街道两侧,临时搭起的灶棚连绵不绝,火光熊熊,热气蒸腾。
几十个厨子赤着膊,挥汗如雨。
大铁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整只的肥鸡、大块的羊肉在滚油里翻腾,浓郁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帮佣的仆妇小厮穿梭如织。
抬着整筐的时鲜蔬菜、满篓的活鱼、成扇的猪肉牛肉,川流不息地从侧门运进运出。
那数量,已不是“宴客”能形容。
更像是要填饱一支军队。
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伸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
“喂日特嘚……”
一个老汉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下来,“这得是宰了多少牲口?皇帝老子过年也没这排场吧?”
“快看那边!”
有妇人指着远处。
只见十余辆大车正缓缓驶来,车上盖着苦布,但从轮廓能看出,是堆成小山的瓜果时鲜。
“还有!还有!这真是……泼天的富贵,泼天的手面啊!”
喧嚣热闹中。
一个尖锐高亢的声音响起:“让让!让让!山长的祖母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哗”地向两侧分开。
只见老崔氏扶着儿媳陈氏、林氏的手,一身赭色锦缎,在秋阳下闪着沉静的光。
目不斜视,步履稳当地走在最前。
她身后,崔家众人个个屏息敛容,却也难掩眉梢眼角那扬眉吐气的光彩。
“是崔家老夫人!”
“崔老夫人!多谢您重开《汴梁邸报》!”
“老夫人,这流水席的章程,还得您老拿个主意啊!”
呼声四起,有感激,有恳请。
更有对这位忽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老夫人的无限好奇与信赖。
老崔氏脚步不停。
只微微颔首,开口竟不是寒暄,直切要害:
“席面几时开?主桌的菜品试过了么?酒水备的是哪一窖?速将采买单子拿来我看。”
言辞干脆利落,条理清晰,哪还有半分昔年乡间老妇的瑟缩?
分明是位执掌中馈、调度全局的当家主母。
问题是——
你分逼不出,搁这里装什么呢?!
府门口。
瞧见老崔氏这般做作姿态的郑启稹、郑启贤兄弟二人,目眦欲裂。
恨不得把这装逼老太婆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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