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他仅用一碗糖水,在众目睽睽之下,施行了一场最彻底的“传道、授业、解惑”。
传的,是“路在脚下”的道,而非天命;
授的,是“看见并改变”的业,而非空谈;
解的,是困住万千生灵的“浑噩”之惑;
用的,是最朴素直白的法子。
千年文脉,万卷诗书。
无数士人皓首穷经构建的教化殿堂,此刻在他一碗清水、一撮白糖面前,竟显得如此……
苍白迂阔。
这已非“讲学”,这是在为这蒙昧世道,亲手开眼。
人群后方。
模样丑陋、右眼处有大片骇人红斑的中年男子,阴阳家姚广,直直望着台上。
他向来疏淡的眼中,此刻尽是惊涛骇浪。
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化为一声压在喉底的、近乎战栗的叹息:
“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不世出的皓月?”
那不只是对才学的惊叹,而是一种认知被全然颠覆的悸动——
仿佛毕生仰望的星空陡然倾覆,唯见一轮明月,清辉独耀,照彻千古长夜。
或许是周围士子、读书人的骚动,影响到了在场的百姓。
一个蹲在桥墩下的年轻力夫突然站起来,声音发颤:
“崔、崔山长……那糖,我们买不起啊!”
这话撕开了口子,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共鸣。
“对啊!说得轻巧!”
“我们哪来的糖?!”
崔岘放下碗,走到台中央。
“这糖,今日诸位或觉昂贵。”
“无妨。我要诸位看的,本就不是这几两白糖。”
他声音清朗,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是你看得见的账本,你学得会的手艺,你抓得住的机会。”
于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崔岘手臂一展,指向台下那群沉默黝黑的南阳汉子:
“瞧见他们了么?我崔家的乡亲,我将来的依仗。他们从南阳来,不是单为卖一身力气。”
“我要他们学的,是看账、是管事、是钻研门道,把本分气力,活出不一样的分量!”
他再一指裴坚、高奇等人:
“我这些兄弟,自幼读书。”
“我早同他们讲透:读书不为作虚文,是为看懂律法刻度在何处,看懂市价起伏的根由,看懂这世道里,哪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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