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关节已经微微变形,是多年劳作的痕迹。
听到风铃声,妇人抬起头。
她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看到来人的瞬间,妇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阿、阿格莱雅大人?!”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手忙脚乱地从工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迎上前,就要行礼。
阿格莱雅抬起手:“不必多礼。”
老妇人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欣喜。
“您……您怎么来了?”
阿格莱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铺子里扫过,掠过那些整齐的布料、半成品的衣物、角落里的人体模型,最后落在窗边那张矮桌上。
老妇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然后快步走到桌旁,端起茶壶,给阿格莱雅斟上。
茶水热气袅袅,散发着某种清苦的香气。
“您……您请用。”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了些。
阿格莱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却准确地“落”在老妇人脸上。
老妇人被她这么“看”着,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不妥,硬生生停住脚步,双手在身前绞着围裙的边角。
明明已经过了几十年。
明明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明明她如今也是这奥赫玛城里数得上名号的裁缝,徒弟都收了三个。
但被阿格莱雅这么“看”着,她还是紧张,紧张得手心冒汗,紧张得腿肚子打颤。
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莽撞,还什么都不懂。
有一回在集市上看见阿格莱雅,竟大着胆子冲上去,挡在她面前,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凉气的问题——
“阿格莱雅大人,您这件袍子袖口的针法,是怎么缝的?”
那时候她刚学裁缝不久,连最基本的平针都缝不好,却敢拦下半神的路,问这种鸡毛蒜皮的问题。
事后想起来,她自己都后怕得浑身发抖。
但当时,阿格莱雅只是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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