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安东尼达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像少年般局促，他求助般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边的德伦身上——后者正悠闲地品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德伦见状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魔法无国界，”德伦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更不分种族年龄，对不对？”
安东尼达斯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白胡子上下飞舞：“正是如此！达拉然的根本原则！奥术向所有人开放！”
“所有人都应该有学习魔法的机会。”德伦继续道，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无论贫富贵贱，无论”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资历深浅。”
“太对了！”老法师激动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具叮当作响。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咳嗽两声掩饰，白胡子下的老脸微微发红，“我是说这个理念非常正确。完全符合达拉然的立城精神。”
艾格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恍然大悟。她眼中的精光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噢”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安东尼达斯，你小子是不是也想旁听我的课？”
会客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安东尼达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法杖顶端的水晶因为魔力波动而忽明忽暗，在地板上投射出凌乱的光斑。
吉安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这位在达拉然说一不二的六人议会议长，这位曾经面对亡灵之海都面不改色的大法师，此刻窘迫得像是第一次参加法术测验的学徒，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德伦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有教无类嘛。”他拿起茶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添上热茶，“有心学习的都应该有机会学。您说是不是，艾格文女士？”
艾格文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揶揄：“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老的学生！”她的笑声震得书架上的古籍簌簌作响，几本特别古老的甚至自动飘浮起来，散发出防护性的魔法灵光。
安东尼达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研究艾格文留下的典籍整整许多年，光是读书笔记就堆满了半个书房。如今见到活生生的传奇，那份压抑多年的求知若渴的心情实在难以抑制。老法师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揪着自己的白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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