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关节开始变得滞涩,发出一阵阵类似于砂纸打磨的粗糙摩擦声。
液体迅速凝固,将精密的机械结构强行粘合在一起。
这在医学上叫“人工血栓”,而在机械工程里,这叫暴力锁死。
随着核心关节被这种比环氧树脂还要坚硬的物质彻底焊死,整座疯狂运转的指骨天平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停摆。
嗡——
仿佛是某种高频信号发射器被切断了电源,充斥在舱室内的那种压抑感和神圣感瞬间消退。
视觉上的光影滤镜消失了,现实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裸露出来。
苏晚萤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巨大的反差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原本宏伟、诡秘、仿佛审判神器的指骨天平,此刻在冷酷的战术手电光照下,显露出了它那令人作呕的真实物理形态。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平。
那是一台由无数人类骨骼拼接、包裹,用生物组织充当软连接的大型原始计算机。
那些曾经看似神秘的符文刻度,不过是裸露在外的老式电路板引脚;而此时,随着外壳的破碎,原本被掩盖的散热噪音变得清晰可闻——那不是风扇的嗡鸣,而是位于机箱后方,两叶巨大的、灰褐色的人类肺叶。
它们被连接在曲轴连杆上,正在像破风箱一样机械地收缩、舒张,呼出带着腐烂气息的热浪,为这台甚至还在滴落体液的“生物主机”散热。
“这就是所谓的‘神迹’。”沈默冷冷地评价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对这种低劣生物工程学的鄙夷,“用死人的零件,堆砌出算力的假象。”
他甩掉手术刀上沾染的粘液,大步绕过那堆已经锁死的骨骼废铁,走向这台生物计算机的后方——那个原本被横梁遮挡的控制位。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看清座椅上的东西时,沈默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仿佛从刑讯室里搬出来的铁椅,上面并没有什么操纵杆或键盘,而是固定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剥去了全身皮肤的活体标本。
鲜红的肌肉纤维束一丝不苟地裸露在空气中,甚至能看清胸锁乳突肌上那细微的痉挛跳动。
没有眼睑的眼球突兀地挂在红色的眼眶里,血管像蛛网一样爬满惨白的巩膜。
无数根极细的光纤电缆直接刺入了这个“标本”的脊椎和后脑,将它与整座生物计算机连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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