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灯火却彻夜不熄，如同嵌在荒漠里的一片星子。
自从铀矿探明、第一次小型提纯试验成功的捷报传回京城。
整个惊雷项目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每一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江晨把指挥部搬到了离实验室最近的一顶大帐篷，桌上摊满了图纸、数据、电报，铅笔头堆了一小筐。
他衣不解带，常常一熬就是一通宵，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眯半小时，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馒头。
警卫员不止一次劝他休息，江晨只摆摆手：“前线还在跟李奇微耗着，美国人的核讹诈一天不停，我就一天睡不踏实。”
这天清晨，严景明带着几位核心研究员，脸色凝重地走进了江晨的帐篷。
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江晨抬头一看，心里便有数了。
“严老，出事了？”
严景明叹了口气，把一叠实验记录放在桌上，指著上面一串异常数据：“江司令，昨天夜里我们连续做了七次提纯放大试验，全都失败了。”
“气体扩散装置密封性不够，压力一上去就泄漏，铀原料损耗极大，再这么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浓缩铀，就要全部耗光了。”
一位年轻研究员红着眼补充：“我们缺特种钢材，缺密封垫圈，缺高精度阀门。”
“国内根本没有现成的配件，国外又全面封锁，有钱都买不到。”
“手工打磨的零件，精度差之毫厘，整个扩散塔就废了。”
另一位老工程师声音沙哑：“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要从3%的丰度提到武器级90%以上，需要上千级扩散塔。”
“我们现在这点设备，连零头都不够。”
“照这个速度，别说一年半载，三年五年都未必能成。”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最痛的地方。
技术封锁，才是真正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江晨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科研人员不努力，而是工业底子太薄。
没有工业支撑，再天才的想法，也只是纸上谈兵。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连日来的喜悦，被这盆冷水当头浇下。
有人低下头，眼神黯淡。
有人攥紧拳头，满心无力。
甚至有人在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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