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在闪。
沈砚看见了雪夜。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穿青衫,她穿雪衣,她蹲在路边摊前跟小贩争:“一文钱!就便宜一文钱!你这饼子都凉了!”
看见了她熬夜推演星图,困得脑袋直往下栽,差点把蜡烛碰倒。
看见了她偷偷把攒的银子塞给路边乞儿,嘴上却说:“借你的啊,要还的,利息按钱庄的算!”
他看见了她第一次握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看见了她为他挡箭,血把雪衣染红了一片。
这些画面——这些沈砚记得的、不记得的、苏清晏从来没跟他说过的——全都从苏清晏身体里飘出来,化作一粒粒光点,汇聚到星簪周围。簪子开始嗡嗡响,声音细细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光点越聚越多,最后在苏清晏掌心凝成了一团。
一团……墨。
不是黑墨,是星空的颜色,深蓝里透着细碎的银光,还在缓缓旋转,像把整个银河揉碎了挤出来的汁液。
苏清晏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不是失血的那种白,是透明的状态——她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皮肤底下的血管都能看见,淡青色的,一跳一跳的。她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苏清晏!”沈砚嗓子都喊破了。
苏清晏没理他。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星屑墨汁”,眼神空了一瞬,然后扯了扯嘴角:“够了吗?”
这话不是问沈砚,是问那本空白的书。
书页上,“记忆为墨”四个字亮了一下。
倒计时的光粒跳了跳,从“一”变成了“二”。
还有两息。
苏清晏看向沈砚,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该你了。”
沈砚脑子“嗡”的一声。
该我了。
该我干什么?也抽记忆?可我抽什么?我爹娘死的时候,我只记得崔贵那张恶心的脸。我一路挣扎活到现在,脑子里除了恨就是算计。这些东西——这些脏的、臭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也能当墨?
“沈砚。”苏清晏声音轻得像羽毛,“历法要的是‘真’,不是‘好’。真的记忆,哪怕再不堪,也是有分量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像你这个人。”
沈砚心脏狠狠一抽。
他闭上眼。
他怕火,从小就怕火,娘死在病榻上时,屋里那盆炭火烧得通红,从那以后他就见不得明火。可现在,他得自己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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