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整齐划一。沈砚坐在帐篷里,桌上摊着陇西前线传回来的军报,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苏清晏还在睡,呼吸很轻。
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王百夫长猫着腰钻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沈公子,出事了。”
“说。”
“霍将军加急传信。”王百夫长递上一封染血的信,“陇西军后撤三十里,据城固守,暂时打不起来了。但将军说,李烬那边不对劲——探子回报,陇西军大营里这两天来了几个神秘人,穿黑袍,戴兜帽,看不清脸。其中一个,肩膀上停着一只……”
他咽了口唾沫:“停着一只黑乌鸦。”
沈砚瞳孔骤缩。
黑鸦。
谢无咎的标志。
那位大胤末代国师,山河鼎邪灵化身,终于坐不住了?
“还有。”王百夫长压低声音,“江南温姑娘也传信了。她说京城那边有线报,容氏家主嫡女容嫣——就是那个能用琴音乱国运的疯女人——三日前离京,去向不明。”
容嫣。
谢无咎的徒弟,病娇,迷恋沈砚,但又随时可能翻脸杀他。
她在这个时候离京,能去哪儿?
沈砚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夜色浓得像墨,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营地里火把的光,在风里明明灭灭。
“传令下去。”沈砚没回头,“全军戒备,巡逻人数加倍。再派一队精骑往北,去迎顾雪蓑——告诉他,他徒弟快死了,让他跑快点。要是明晚之前还不到,以后就别想喝酒了。”
“是!”
王百夫长领命退下。
沈砚站在帐篷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握紧了怀里的山河鼎,鼎身温温的,像颗小心脏在跳。
新历初成,暗涌已起。
谢无咎不会坐视他推行这部以“天下无战”为根基的历法——那玩意儿从根本上就是在否定谢无咎那套“以厄运收割气运”的路子。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帐篷里突然传来咳嗽声。
沈砚立刻转身回去。苏清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手捂着胸口,咳得厉害。沈砚快步过去扶住她,手刚碰到她的背,就感觉到她在发抖。
“冷?”沈砚问。
苏清晏摇头,继续咳,越咳越凶,最后猛地一弯腰:“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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