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沈砚就醒了。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那个月光下的魂影,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那句无声的“等我”。
是真的吗?
还是他太想她,出现的幻觉?
沈砚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早起生火做饭的百姓。炊烟的味道混着清晨的露气飘进来,带着点人间烟火气。
他低头看怀里的山河鼎。
鼎还是温的。金色册子安静地躺在鼎腹里,翻在昨晚那页。那行“鼎未空,人未亡”的字迹清晰可见,旁边的小画面也还在。
不是梦。
沈砚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走出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妇人架锅烧水,汉子们检查车马,孩子们睡眼惺忪地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转悠。
“沈公子早!”一个老汉笑呵呵地打招呼,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来一碗?刚熬的,稠着呢!”
“不用,您吃。”沈砚摆摆手。
“客气啥!”老汉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在他手里,“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饿着肚子可不行!吃!俺们还指着您带路呢!”
沈砚看着手里热腾腾的粥。
粥很稠,米粒煮得开花,上面还撒了点咸菜末。这年月,能吃到这样的早饭,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谢谢。”他低声说。
“谢啥谢!”老汉咧开缺牙的嘴笑,“要不是您,俺们这会儿还在漳河南边饿肚子呢!现在好歹有口热乎的吃,还能往北走,往京城走——那可是京城啊!俺活了五十多年,做梦都没想过能去京城!”
旁边几个百姓也凑过来,七嘴八舌:
“对啊对啊!去了京城,是不是就能见着皇帝了?”
“听说京城的路都是青石板铺的,下雨天都不沾泥!”
“还有糖人!俺答应给孩子买糖人的!”
沈砚捧着碗,听着这些朴实的话,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江山,不是气运,是这些最简单、最普通的念想——一口热粥,一条好路,一个糖人。
“沈公子!”王百夫长小跑过来,脸色有点凝重,“哨马回来了,说前面……有点麻烦。”
沈砚放下碗:“说具体点。”
“再走三十里,就是‘虎牢关’。”王百夫长压低声音,“关城守将是李烬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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