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凝固成粘稠的胶质。
每一次呼吸,都需竭力从这胶质中撕开一道口子,吸入的铁锈般血腥味混杂着无形的压力,沉沉坠入肺腑,几乎令人窒息。
京兆府的衙役兵勇们,早已被魏长乐那干脆利落的杀伐夺去了魂魄。
握兵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的眼神涣散躲闪,不敢与场中那持刀的身影有半分接触,脚步蹭着地,一点点向后挪移,本能地想要离那煞星远些,再远些,仿佛靠近一步,便是深渊。
参军事周兴却似被钉在了原地,脸色白得如同刷了层新浆。
魏长乐敢杀项河,就敢杀他周兴。
他甚至确信,魏长乐要留下自己,就是要清算过往所有积怨,今夜便是自己的死期。
若手下这些兵勇真的一哄而散,他周兴便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谁敢走?不想活了?!”周兴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响,却像一道浸了冰水的铁索,倏然缠上那些底层兵卒的脖颈,“没……没我的令,谁敢撤……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衙役们僵住了。
前有煞神,后有豺狼。
魏长乐的刀快,周兴的事后清算却更钝、更折磨人。
谁家没有父母妻儿?
冷汗涔涔,从额角滚落,滑进眼眶,刺得生疼,却无人敢抬手去擦。
“裂金锐士听令!”
虎童那粗粝嗓音骤然炸响,如冰锥刺破凝滞。
“凶犯独孤弋阳,罪大恶极!嫌犯周兴,助纣为虐!即刻拿下!”
“喏!”
二十名裂金锐士齐声低喝,声浪不高,却似闷雷滚过庭院地面,震得人心头发麻。
他们早已蓄势待发,闻令而动,前排锐士“唰”地一声,步调整齐如一人,重重踏前一步。
手中横刀斜指,刃口流转着冷月与火把交织的幽光,森然杀气凝若实质,如腊月寒风。
其动作之利落,意志之坚决,与京兆府衙役的惶惑萎靡,判若云泥。
周兴双腿一软,险些瘫坐于地,勉强用手撑住膝盖,才未当场出丑。
独孤弋阳背靠着冰冷碎石,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魏长乐,“抓我?谁……谁敢?我乃独孤氏嫡脉……监察院……有何资格拿我?欲擒我……去请圣……圣旨来!”
他白衣染血,气息紊乱,显然魏长乐先前那一刀,不仅斩破了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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