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霄把堂屋的长木桌擦了兩遍，又去院子里搬木凳。凳子不够，他从偏屋里翻出几张旧的小板凳，用湿布把凳面擦干净，挨着桌边排了一圈。
碗筷摆了二十几副，筷子一双双码在碗沿上，勺子放在筷子右边，跟小时候陆晚缇教他摆的样子一样。
他摆完最后一副筷子，站在桌边看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去灶台帮忙端菜。
两个小时之后，满满一桌子饭菜摆上了桌，正中是一大盆奶白色的海鱼汤，汤面上浮着几段翠绿的葱段和紫苏叶。旁边是蒸腊肉，肥瘦相间的薄片码得整整齐齐，油亮亮的。
清炒野菜是姜媛从后山摘的，放了一点蒜末炒出来，颜色还带着鲜绿。
海虾豆腐盛在白瓷盆里，虾仁蜷成小团，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还有一锅杂粮红枣粥，粥面上飘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花生。
姜霄走到床边弯下腰：“爸，饭好了，起来吃点儿。”
骆璟弈睁开眼看了看他，点了一下头。姜霄和骆云策一人一边，小心翼翼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姜霄托着他的后背让他慢慢坐直，骆云策在后面垫了一床厚棉被让他靠着。
等他坐稳了，两个人一人架着一边胳膊，慢慢把他从里屋搀到堂屋。
走到桌边的时候姜霄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点，他和骆云策配合着，把他慢慢放到椅子上坐稳，又把靠背往后调了调，让他靠着舒服些。
五个子女连同配偶和孙辈，满满当当围坐在长桌四周，挤挤挨挨的。
姜霄和姜媛坐在骆璟弈两侧，其他人依次排开，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最小的那个被妈妈抱在怀里。
一屋子人安安静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中间的两位老人身上。
骆璟弈坐在椅子上，目光从桌面上那些菜一样一样看过去，海鱼汤、蒸腊肉、清炒野菜、海虾焖豆腐、杂粮粥。
他的视线在每道菜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一圈围坐在桌边的子女和孙辈。
陆晚缇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鱼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姜媛夹了一筷子鱼肉，挑了刺放进他碗里：“爸，你以前最爱吃鱼肚上的肉。”
他看着碗里那块鱼肉，过了一会儿才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
姜赫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爸，海鱼是今天早上刚捞的，老陈说特别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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