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北方的冬日天黑得早,才刚过五点钟,天色就已经昏沉下来。
寒风吹过空荡的集市,远处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狗吠,更添了几分寂寥。
只见那架老牛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阴影里,老黄牛正低头嚼着干草,鼻子里喷出白茫茫的哈气。
陈援朝百无聊赖地靠在车辕上,将自己捂在打了不少补丁的军大衣里,仰头望着冬日清朗的星空。
夜幕刚刚降临,几颗明亮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闪烁起来。
他脸上是一种如梦似幻的表情,时而傻笑,时而皱眉,神游天外,连陈冬河走近都没有察觉。
三娃子则蹲在车旁,借着清冷的月光和远处供销社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煤油灯光,极其认真地将今天收来的毛票一张张清点。
那些票子皱巴巴、油腻腻,面额最大的也不过五块钱,一张十块的大团结都看不见,更多的是几分几毛的毛票。
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分币。
他冻得通红的手指有些笨拙,却异常执拗地将每一张票子仔细抚平,按面值大小叠放整齐。
那些硬币则是用一个小的布兜装好,放进钱匣子里。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核对那惊人的数目。
这个沉默寡言的远房兄弟,此刻将所有激动都压抑在了那双专注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手指里。
陈冬河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牛皮靴子踩在薄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直到近前,才伸手在陈援朝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琢磨啥呢?魂儿都让北斗七星给勾走了。数清楚没,今天赚了多少?”
“哥!你可算回来了。”
陈援朝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看见陈冬河,原本强装平静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激动淹没。
他一把抓住陈冬河的胳膊,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细,结结巴巴地说:
“哥,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知道咱们今天,满打满算也就卖了五个小时,赚了多少钱吗?”
他扭头急切地看向三娃子,催促道:
“三娃子,是多少来着。你快告诉冬河哥。”
三娃子闻声抬起头,憨厚的脸庞激动得通红。
他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清点好的钱分为几摞,用一根旧橡皮筋捆好,这才站起身,声音带着哽咽般的颤音:
“冬河哥,真……真这么多。援朝哥没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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