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七月廿六,悉尼湾南岸滩头。
硝烟尚未散尽,滩涂上散落着被磁性吸附炸弹炸断履带的拂菻蒸汽装甲车残骸,七级钳工赵大栓正带着工匠班紧急抢修两辆尚能运转的俘获车辆。
海风卷着浓烈的硝化棉气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李易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木台上,手持单筒望远镜扫视战场——南岸崖壁上的叛军弓弩阵地已被烈性炸药彻底摧毁,残破的“大燕”龙旗在晨风中耷拉着,旗下横七竖八躺着三百余具叛军尸首。
“殿下。”澳洲经略使裴行俭快步登上木台,手中捧着刚从俘虏身上搜出的恺撒移位密码本与海底电缆接线图,“南岸伏兵共计五百七十二人,俘获二百零九人,已按您吩咐分开关押审讯。缴获拂菻制200毫米岸防炮三门,炮弹四百余发,蒸汽装甲车五辆——其中三辆履带完好。”
李易接过密码本,指尖摩挲着羊皮纸边缘的拂菻帝国鹰徽火漆印:“王仁祐倒是舍得下本钱。这些岸防炮射程多少?”
“最远八海里,但仰角受限,对贴近海岸的目标反倒死角颇大。”裴行俭展开缴获的悉尼湾布防图,指向北岸崖顶那片密密麻麻的炮台标识,“叛军主力仍在北岸。据俘虏供述,王仁祐将七成兵力、十二门重炮集中于崖顶炮台群,另有两艘仿制怒涛级的铁甲舰藏于内湾船坞,船坞入口设有水下铁栅门,须待潮位最高时方能开启。”
李易目光落在图纸标注的“潮汐时刻表”上。
悉尼湾的潮差可达两丈,子时大潮时水位最高——这正是昨夜唐军能从流沙湾隐蔽水道突袭成功的关键。
他抬首望向北岸,晨雾中隐约可见崖顶炮台黑洞洞的炮口,如同蛰伏巨兽的獠牙。
“传令。”李易转身看向身后肃立的传令官,“全军就地构筑工事,医疗营优先救治伤员。命刘仁轨部南洋水师保持外海封锁,凡企图出入海湾之船只,不论旗号一律击沉。另,调格物院随行军匠,今日午时前必须在滩头架起三座瞭望塔,塔顶装配陀螺稳定望远镜与旗语信号灯。”
“遵命!”
传令官飞奔下台。李易又对裴行俭道:“让麻逸使臣阿古力来见本宫。还有,请孙医官将‘勇士丸’的检验详报送来。”
辰时三刻,临时中军帐内。
麻逸使臣阿古力躬身入帐,双手奉上一卷泛黄的海牛皮海图:“殿下,此乃小臣祖上七代人所绘《悉尼湾潮汐暗礁实录》全本。图中不仅标注六条隐蔽航道,更详细记载湾内三十六处暗礁随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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