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吹得办公楼前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我坐在科技转化中心靠窗的办公桌前,指尖摩挲着桌角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在这所211大学干了四十年,攒下的第五本工作笔记,封皮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却刻着我从青涩小伙到满头华发的所有时光。
办公桌上的退休审批表已经签完最后一个字,鲜红的印章印在角落,像一个句点,也像一个新的开始。窗外的操场上,有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笑声顺着风飘进来,恍惚间,竟和四十年前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鹿哥,忙着呢?”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老周探着脑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听说你退休手续办完了?特意过来跟你唠唠,也问问你,我家那小子,博士快毕业了,想进高校,你给参谋参谋。”
老周是我多年的老同学,以前的老邻居,退休前在企业做技术管理,一辈子风风火火,唯独对孩子的前途,犯了难。他拉过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一股淡淡的菊花茶香味漫开来,“不瞒你说,我家小子纠结得很,一边是企业给的年薪二十万,一边是本地一所高校的讲师岗位,到手才八九千。他问我选啥,我也拿不准,这不,只能来问你这个高校老炮了。”
我笑着给老周倒了一杯热水,指了指桌上的退休审批表,“你可算找对人了,我这四十年,啥没见过?从八十年代的讲师月薪几十块,到现在的八九千,从分配住房到安家费补贴,高校的这点门道,我闭着眼睛都能说清楚。”
老周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我就直说了,鹿哥,高校教师那点工资,真能养活家吗?我家小子刚谈了对象,要买房要结婚,八九千块钱,够干啥的?再说了,读了二十多年书,博士毕业,就拿这点钱,是不是太亏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戳中了很多人的疑惑。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那些尘封了几十年的回忆,也跟着翻了出来。“老周,你这话,跟当年我刚参加工作时,我爹问我的一模一样。”
那是1985年,我刚从大学毕业,分配到这所大学合校前的一所高校的科研处,也就是现在的科学技术发展院。那时候,我的月薪只有86块钱,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也不到100块。我爹是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他拿着我寄回去的钱,在电话里叹着气说:“儿啊,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不如隔壁你王叔家的小子,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都能挣一百多。”
我那时候也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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