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的台历被我用红笔圈了一圈,那个日期越来越近了——还有半个月,我在这所211高校做了整整四十年科技管理工作,就要正式退休了。
四十年啊,从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干到满头华发的老头子,我见证了这所学校从不起眼的院校,一步步跻身211重点大学行列;见证了中国学术从百废待兴,到如今论文数量横扫全球的“繁荣盛世”。办公桌的抽屉里,堆着一沓沓泛黄的文件,有早年手写的科研项目审批表,有第一份校级学术期刊的样刊,还有这些年经手的各类论文统计报表、职称评审材料。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是一段故事,有欣喜,有欣慰,但更多的,是近这些年攒下的困惑和忧虑。
下午三点多,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得让人有些犯困。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泡得发淡的菊花茶,正准备整理桌上的文件,把一些不重要的资料清理掉,免得退休后给接手的年轻人添麻烦,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很急促,不像平时学校内部同事打来的那种慢悠悠的节奏。我放下杯子,伸手接起电话,习惯性地说了一句:“你好,我是鹿鸣。”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鹿老师,您好您好,我是邻省某高校科技处的张建国,您还记得我不?三年前在武汉的学术管理研讨会上,我们见过一面,您当时给我们分享的科研项目管理经验。”
张建国?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隐约有个印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当时提问很积极,看得出来是个踏实做事的人。我笑了笑,语气放缓:“建国啊,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这么多年了,怎么,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吧?”
“鹿老师,您真是太客气了,请教不敢当,就是遇到一个难题,实在想不通,身边也没人能给出个透彻的说法,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您这样有四十年经验的老炮,能给我们指点迷津了。”张建国的语气很诚恳,听得出来,他是真的遇到了困惑,“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学校在做年度学术成果统计,看着报表上的论文数量,我心里既高兴又犯愁。高兴的是,这几年我们学校的论文发表数量一年比一年多,核心期刊、SCI论文的数量翻着倍地涨,年底评比的时候,排名也越来越靠前;可犯愁的是,虽然数量上去了,但真正能拿得出手、有实际价值的成果,却没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刻意避开身边的人:“前几天,我们学校一位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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