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瞳孔骤缩,抬手指著杜延霖,枯槁的手指剧烈颤抖,嘶哑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是——杜——杜——杜青天?!”
杜延霖迎著顾承弼惊疑不定的目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定海神针:“顾员外,正是杜某。”
顾承弼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浑浊的目光在杜延霖脸上逡巡,像是在分辨真偽,又像是在衡量著什么。
一年多装疯乞討、朝不保夕的生活,早已將“信任”二字从他生命的字典中彻底抹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妻子,眼中带著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贸然找他过来干甚么?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顾夫人打断他,攥著徐渭手腕的手因激动而更加用力,指节青白,声音嘶哑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官人!我等不了了!我这身子——咳咳咳——撑不了几天了!顾家一百余口,满门的冤屈!不能烂在这泥地里!杜大人他——他敢斩总督標营的亲兵!他敢让百姓告状!他——他是真敢为咱们说话的官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哽咽,只剩下剧烈的咳嗽,那枯瘦的身躯仿佛隨时会散架:“何况——他若要害咱们,带兵来便是,何须废话?”
闻言,顾承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著妻子咳出的血沫溅在污黑的被褥上,又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杜延霖:“真敢说话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扭曲的悽厉:“杜大人!你可知我顾家百年基业为何一夜之间化作飞灰?!你以为只靠几个盐场上的爪牙、
卫所里的丘八就能办到吗?!”
他猛地踏前一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杜延霖,那根支撑他的破木棍也深深陷入泥地:“是那南京守备太监吕法!”
这个名字从他齿缝里迸出,带著蚀骨的恨意:“是他在幕后撑腰!是他包庇、默许甚至推波助澜!”
顾承弼喘著粗气,枯槁的身躯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我顾家世代贩盐,盘踞两淮,树大根深,行事自有规矩,从不沾那私盐走私的脏水!可偏偏就挡了某些人的財路!挡了吕法和王茂才他们勾结倭寇,靠倭寇走私私盐的滔天財路!”
他继续控诉,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向那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王茂才那狗贼,先是假意交好,骗得我家信任,承揽了那批运往松江的官盐!结果呢?”
“船刚出长江口,就恰巧”碰上倭寇?十船官盐,恰巧”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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