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三十五年五月初。
紫禁城,西苑玉熙宫精舍。
“万岁爷,”黄锦的声音在精舍门口响起,带著一如既往的恭谨:“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殿外候旨,称有要事復命。”
嘉靖帝眼皮微抬,露出一线深邃的眸光:“宣。”
“臣陆炳,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炳大步走入精舍,在丹陛前深深拜下,大红飞鱼服在金砖玉瓦的映照下更显灼目。
“平身。”嘉靖帝的声音飘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吕法逆案,河南河工,都查清了?”
“回陛下,吕法逆案余孽已尽数清剿,首恶伏诛,一应党羽、赃物、罪证俱已查实封存並送达京师,待陛下圣裁。”
陆炳起身,垂手侍立,条理分明地稟报:“河南河工————杜延霖所倡招標”之法,確已推行。初时,河南官场贪墨横行,有司上下其手,阻塞河务,致使民怨沸腾,流民失所。”
他稍作停顿,眼角余光飞快掠过御案后的帝王。
“臣依圣命,详查细究,已拿下开封知府李振等数名贪墨首恶,参劾右布政使汪承信等失职之员。河道总督衙门郎中李德才索贿乱政,臣已行文赵文华,据闻李德才已被赵文华明正典刑,辕门斩首。”
“现河南河工诸事,暂归正途,开封、归德等府后续標段均已开標,民夫工食皆復杜延霖所定之额,流民渐安,舆情稍定。”
“哦?赵文华————倒是识趣。”嘉靖帝微微頷首,犹豫了一下,问道:“杜延霖呢?”
“杜延霖在兰阳督理河工,与民夫同吃同住,搏命沉排筑坝。臣离开时,沉排坝已立,桩基正全力深打,其势虽艰,其志甚坚。兰阳县令海瑞积劳成疾,几度晕厥,亦未下堤。”
陆炳如实回答,声音里无褒无贬,却隱含著一种沉重的肯定。
嘉靖帝沉默片刻,略过杜延霖,继续问道:“章焕他们————淤田之事————”
“河南布政司已將相关契约细则奏报户部,並抄送內承运库。四成淤田之利,待河工告成、清丈之后,岁入將依例解入內库。”陆炳立刻补充道。
嘉靖帝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目光落在陆炳脸上,似乎很满意於这个结果:“嗯,好。”
所有事情都稟报完了,陆炳心头微凛,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拜倒在地,从怀中取出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包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陛下明鑑。臣此行,深感河南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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