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严嵩去年年事渐高、精力不济后,除西苑覲见外,几乎不再踏足內阁值房。
內阁日常政务、票擬批答,皆由书吏往来严府请示定夺,因此时人戏言:“內阁不在宫里,而在严府”。
严府书房內,檀香裊裊。
严嵩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內阁票擬这等具体事务,大多由严世蕃代劳,这也是“小阁老”之名的由来。
严世蕃捏著那份辞呈,反覆读了两遍,终於忍不住拍案大笑,几个月前吃的瘪终於在今日得以发泄。
严世蕃觉得,这等“小事”无需请示父亲,因此他立刻提笔,蘸饱浓墨,在那份辞呈票签上,以近乎狰狞的快意写下:“杜延霖既知罪愆,自请辞官,情有可悯。著吏部照准,免去其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一职,归籍閒住。其聚徒讲学、妄议朝政之事,当严令禁止。余有丁、沈鲤等一干人等,著礼部严加训诫,以观后效。擬票:准辞、禁讲。”
写罢,严世蕃又在书案屉中,掏出那方象徵著首辅权柄的象牙小印,在票擬末尾“严嵩”二字旁,饱蘸硃砂,重重鈐下!
隨后,票擬连同杜延霖的辞呈,按制封装,由內阁书吏送入宫中司礼监,静待批红。
严世蕃志得意满,斜倚在紫檀圈椅中,仿佛已看到杜延霖黯然离京的背影。
只待宫中硃批一下,便可彻底將这眼中钉、肉中刺逐出朝堂,永绝后患!
然而,次日清晨,严府门房却惊慌失措地捧回一份被司礼监“封还”的奏本——正是那份附有“严嵩票擬”的杜延霖辞呈!
明黄色的封套之上,赫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亲笔所书的硃砂小楷,字字如刀,刺目惊心:“奉圣諭:此票擬未合圣意,封还內阁,著首辅严嵩、次辅徐阶並新任大学士吴山等再议!”
“封还?!”严世蕃一把夺过奏本,看清封皮上那行硃砂小字,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骇人的铁青!
他猛地將奏本狠狠摜在案上,气不打一处来:“封还?!陛下————陛下竟封还了?!他————他这是何意?!”
严世蕃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他原以为杜延霖已是砧板鱼肉,皇帝將奏疏发內阁票擬,便是默许他们处置。
如今皇帝竟驳回內阁擬票,无异於当眾狠狠扇了他父子一记耳光!
“爹!”严世蕃拿著奏疏衝到一直闭目养神、看似波澜不惊的严嵩榻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您看看!您看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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