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一片清明,甚至带著几分冷肃。
书房里。
杜楚客坐在下首的胡凳上,手里捧著一杯清茶,慢慢啜饮,似乎已等候多时。
他脸上並无宴席上的半分喜色,反而眉头微锁,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先生久等了。”李泰挥退左右,只留一名心腹宦官在门外守著,自己在主位坐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殿下今日,风光无两。”
杜楚客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
“全赖先生谋划。”
李泰提起此事,精神又振作了些,身体前倾。
“若非先生洞悉父皇心思,教我以稳定”调和”为辞,又亲去说服那些世家老朽,此事断难如此顺利。先生放心,本王绝不会亏待先生!”
杜楚客却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李泰一怔。
“先生何出此言?信行已立,平准使之职已入我手,世家也已暂时安抚————
难道还有变数?”
“变数,不在外,而在內。”
杜楚客目光如锥,直视李泰。
“殿下可曾细思,自卢、崔二人自戕,遗书流布以来,东宫————可有何反应?
”
李泰眉头皱起,回想近日所得消息。
“那跛子————似乎颇为安静。据闻只是在东宫处理日常政务,对朝野间那些关於他权势过重”恐非国家之福”的议论,竟似充耳不闻。”
“正是安静得反常。”杜楚客声音低沉。
“以太子一年来表现出的心性手腕,他绝非忍气吞声之辈。卢、崔二人以命相搏,直指其要害,他竟毫无反应,这不合常理。”
李泰心中那点得意,被这话浇凉了些许。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先生是说————他在隱忍?还是————另有图谋?”
“必有图谋。”杜楚客断然道。
“太子所谋者大,绝不会因一时挫败或几句流言便乱了方寸。”
“他越安静,所图谋之事,恐怕越是不简单。”
“臣近日反覆揣摩太子此前推行债券之种种手段,越想,越觉得殿下这平准使”的位置,未必全是坦途,其中或藏有凶险。”
“凶险?”李泰坐直了身体,“先生细说!”
杜楚客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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