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卿的深沉,宗亲的漠然,恒王的担忧,每个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回父皇,儿臣确有此事。”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连魏仲卿都怔了一下,他本以为三皇子会百般抵赖,甚至反咬许松槐诬陷。为此,他准备了无数后手,包括证人、物证,甚至准备好了三皇子可能提出的各种辩解之词,从质疑传诰真伪到攻击许松槐人品,他都想到了应对之策。
谁知对方竟直接认了?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成德帝微微前倾身子,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引得又是一阵咳嗽。韩公公连忙递上帕子,帕子上有斑斑血迹。
“你说什么?”成德帝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崔一渡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四年前,儿臣在民间游历,途经温泉县。见百姓流离失所,状告县令许松槐,借修建父皇行宫之名,强征民宅,克扣补偿银两。”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儿臣暗中查访,发现许松槐私吞朝廷拨付的三万两拆迁款。百余户百姓,家园被毁,补偿不足,只能在废墟上搭窝棚度日。时值寒冬,许多老人孩童冻病,度日艰难。”
许松槐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陛下!景王殿下这是诬陷!微臣当年……”
“让他说完。”成德帝冷冷打断,那声音像冰锥,刺得许松槐浑身一颤,连忙又伏下身去,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崔一渡接着讲:“儿臣本想按律举报,但转念一想,若按部就班起诉到州府,许松槐闻风必然转移赃银、销毁证据。那些百姓,等不到朝廷查清的那一天。许多人会冻死、饿死在那个冬天。”
“所以你就冒充巡抚?殿下贵为皇子,岂可冒用朝廷命官之名?纵有为民之心,也当依律而行!如此僭越,置国法于何地?若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纲纪何存?”魏仲卿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义愤填膺的激愤。
这话诛心,直指崔一渡行为的危害性,不仅针对他个人,还针对整个朝廷的统治根基。
许松槐连声附和,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圣上明鉴!微臣当年确受蒙蔽,以为真是崔巡抚驾临。但微臣并未贪墨款项,那些百姓皆拿到满意的补偿,总计四万两……”
“许大人,”崔一渡忽然打断,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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