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放慢了语速、压低了声线，夹杂着三分感慨、三分深沉，以及四分不知道从哪儿现学现卖来的“领导腔调”。
“景辰啊——”
林海的声音透过听筒悠悠传来，有种语重心长的味道。
仿佛他此刻正站在夕阳下眺望人生。
“在组里……还习惯吧？”
“今天开机，是吧？”
“心要静下来，可千万不要被外界的纷扰影响了创作状态啊。”
萧景辰：“……？”
他沉默了一瞬。
什么情况？
这语气、这说话节奏……
他以前在那些刚被提拔、急于立威的新晋文官身上，听得可太多了。
俗称——官腔初成。
萧景辰心中好笑，干脆顺着林海的节奏，换了副口吻：
“尚可。”
他停了停，故意陪着林海打着官腔。
“倒是林总您……闻声之下，似有思虑过重之嫌，需多多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接。
“……咳。”
林海清了清嗓子。
那层强行营造出来的深沉里，终于渗进了熟悉的、属于他本人的“戏多”属性。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
“就是刚处理完一波电话，坐这儿突然有点感慨。”
“我就想起……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了。”
“忍不住就想跟你聊聊。”
“……哦”
萧景辰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林海这语气，怎么一股子要“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架势？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林海的下文了。
果然——
“景辰啊，”林海的声音里多了感慨与怀念。
“你还记得那个老城区吗？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的出租屋。”
“你，我。”
“一个房间，一张沙发，一张折叠桌。”
“两台二手电脑。”
萧景辰：“……”
他当然记得。
只不过，当年林海对那出租屋的评价，十句里有八句是——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住的，等老子有钱了立刻搬！”
剩下两句，是骂赵斌那个王八蛋。
和此刻这副“忆苦思甜、精神升华”的姿态，可谓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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