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郑三娘来说,早在被救上船、相处的那两天航程里,一些微妙的东西就已经悄然滋生了。
那时她刚从冰冷的海水中被捞起,惊魂未定,浑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是阮大成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试图让她咳出呛入的海水。
面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累赘”,他没有半分嫌弃,帮她找干爽衣物,自己则守在舱外,直到确认她缓过来。
那两日,她大多数时间昏沉,偶尔清醒,总能看见阮大成要么在甲板上忙碌,要么就坐在舱门口,魁梧的身影被拉长投在舱壁上,稳如磐石。
他话不多,递水递饭时也只是简单一句“趁热”、“小心烫”,却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如今回到这渔村小院,朝夕相对,那份海上共患难后残存的依赖与信任,便在日常琐碎中,悄然发酵成了别样的情愫。
郑三娘发现自己开始期待阮大成在家的时刻。
听他洪亮的嗓音在院里响起,看他大步流星地走动,甚至只是看着他蹲在墙角,专注地打磨一枚鱼钩的侧影,心里都会泛起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迎合他。
她虽从前在水鬼帮里是个“小姐”,动嘴皮子、使唤人的时候多,真正需要她亲自动手的粗活少,但她不笨,甚至可以说相当机敏,尤其在需要观察和动手的事情上。
阮阿婆教她辨认晾晒的海货成色,她看几遍就能记住优劣。
阮大成示范如何将磨损的渔网结节重新编紧,她起初手指笨拙,弄断了几根线,但不过几日,手势就变得流畅,修补出的网眼均匀结实,连阮大成都忍不住赞了句“郑姑娘手巧”。
她学得又快又好,不仅仅是为了讨好。当她真正试着去做这些渔家活计时,竟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同于在帮派里提心吊胆、这里的一切都简单直接。
网破了要补,船旧了要修,鱼获要趁鲜处理。付出劳力,便能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
更重要的是,当她做这些时,总能感受到阮大成投来的、带着赞许和些许惊讶的目光。
那目光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兄长、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三娘子”,而是个能凭双手做些有用之事的人。
一次,阮大成整理从港口带回的杂物,翻出一小捆坚韧的、专用于修补船帆的细麻线。
郑三娘正帮着阮阿婆晾菜干,瞥见那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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