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船没了,捞上来时身上都是刀口。村东头李阿婆的独孙,新婚没多久,出去跑船就再没回来,都说遇了匪……这些事,你或许听过,或许……你也见过,甚至……”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不言而喻。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手背上青筋微凸。
“我过不了心里这关。” 他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我一想到……一想到你或许……或许也曾在那样一条船上,对着像赵伯儿子、李阿婆孙子那样的人……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当那些事没发生过,没办法……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看着你,牵你的手,想着跟你成亲,生儿育女……”
他每说一句,郑三娘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保证、哀求,在他这份基于生存本能和朴素道义的决绝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是一种更深的亵渎。
阮大成最后看了郑三娘一眼。那目光很复杂,有未消的震惊,有深刻的痛楚,还有一丝残留的、深深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做出了艰难决定后的沉寂与疏远。
“你好自为之吧。”
他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过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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