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仙游郭宅。
天光亮得一日早过一日。清晨推开窗,不再是腊月里那种沉甸甸的灰白,而是掺了水色的鸭蛋青。
风还是冷,但刮在脸上,那股子干硬的劲儿没了,变得潮润润的,带着泥土松动、草根返青的气味。
墙根那丛被郭晚棠拨弄过的蕨草,枯叶底下钻出的那点绿意,已经蔓延开,变成了茸茸的一小片。
老梅树的花苞开了,胭脂红的花瓣薄得透明,在清冷的空气里微微抖着。
郭晚棠的变化,也像这早春的景致,细微,却一天天不同。
她醒得早了。有时天刚蒙蒙亮,就自己爬起来,裹着衣裳,趴在窗边,看外头渐渐清晰的屋瓦和树影。
白未晞通常醒得更早,或者根本不睡,就坐在那里。郭晚棠看一会儿,就会转过头,轻声说:“白姐姐,天亮了。” 白未晞便“嗯”一声。
饭食上,她不再盯着食物眼睛发直,也不再吃得飞快。
她能安静地坐着,一口饭,一口菜,慢慢地吃。偶尔看到特别合心意的,比如一道加了虾米和嫩笋同烧的豆腐,她会多吃几口,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地对布菜的侍女说:“这个,明天还有吗?”
薛闲来的时候,她会主动伸出手腕。诊脉时,她也不再总是神游天外,有时会看看薛闲,又看看他药箱上挂着的那个磨得发亮的铜环。
“好多了。” 薛闲手指搭在郭晚棠腕上,感受着那日渐平稳、只偶有微澜的脉象,对郭晚舟说,“肝气渐舒,痰火得降。夜里睡得沉了?”
“沉了,” 郭晚舟点头,眼角的纹路都舒展了些,“一觉到天亮的时候多了。就是……偶尔还会说梦话,声音不大,也听不清说什么。”
“梦话不怕,是淤积的东西在往外散。” 薛闲收回手,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纸包,递给郭晚棠,“喏,铺子里新做的山楂丸,助消食的,不苦,有点酸。”
郭晚棠接过来,剥开纸,放进嘴里一颗,腮帮子慢慢动起来。过了一会儿,她眉眼弯了一下:“甜的。”
薛闲笑了,“是吧?比那苦药汤子强。”
郭晚棠也跟着抿嘴笑。
她现在在宅子里待不住了。午后阳光好的时候,她会拉着白未晞的袖子,“白姐姐,出去走走。”
白未晞便背起竹筐,带着她出去。
郭晚棠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看见路旁野草拱出的新芽,她会伸手小心地碰一碰。看见远处跑过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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