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府,时值夜黑,殿试已过去了足足一个半时辰,梅问鹤却始终将自己锁在房门内,不与任何人接触。
今日殿试上的发挥,远不足他自己原先的设想。
原本他眼角余光察觉到了李宸自开考後顿笔不写,一个时辰过了,还呆若木鸡,心中尚有庆幸。
可谁知,他刚想要往卷子上誊抄自己的试题时,李宸竟然已经起身交卷了。
这要叫人如何不心慌?
究竟是何种文章,能够让他气定神闲到如此地步。
梅问鹤如临大敌,越看越觉得自己初始写下的文章太过浅薄,立意也远远达不到今日泰安帝在太和殿前所言的「言之有物」,於是便加紧修改。
可哪知,自己初版写下的文章,几经修改润色,梅问鹤却越发不中意,总是以为欠缺了什麽。
最终临近考试收场,就只得硬着头皮交上去一篇。
可这篇,是连自己也看不过眼的,如何打个翻身仗?
这般下来,别说一甲,只怕二甲进士也难。
害苦了我!此番殿试失常,岂不要沦为天下学子的笑柄?
梅问鹤双手紧攥着一本书目,是李宸旧时所着的《诗经新解》,眉关紧锁,面色阴鸷可怖。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叩响声,一名心腹小厮高声禀道:「少爷,该用膳了。」
「您在宫里定是一整天都没怎麽吃东西,回到府中怎好还是水米不进?」
「夫人早让灶上为您备好了饭食,就等您回来呢,若是不用,可要凉了夫人的心呀。」
梅问鹤本就没有发泄的出口,听见这一声,转头怒道:「滚!本公子没心情,今日,谁也别来烦我!」
小厮硬着头皮,还是劝说道:「少爷,再如何,也须得用膳啊。」
「小的将食盒摆在外面了,您若是有心情了,记得来取。」
「滚!」
随後,小厮便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门前没了动静,恢复安宁,梅问鹤的心神便重归手中捧着的书卷上。
双手渐渐用力,指甲戳破了几页,梅问鹤心中仍旧忍不住暗骂,怎敢如此行事的?
他到底有什麽仰仗?」
倏忽,门外又传来了响动,正是有人推门。
梅问鹤被这三番五次的搅扰弄得彻底暴怒,抬起手来,便要将手中书卷砸了过去。
可等一偏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手便当即顿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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