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暮色像一层薄纱,从澜沧江面慢慢铺上来。
楼望和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山影一点点沉入黑暗。江水在船底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身。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从滇西到东南亚,水路迢迢,他不敢睡。不是怕累,是怕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画面:黑矿主的刀、夜沧澜的眼、沈清鸢挡在他身前时玉镯碎开的那一瞬。
“又在发呆?”
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她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肩上缠着的绷带在衣领下若隐若现。楼望和侧过身,看见她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腰背挺得笔直——这是沈家女儿的骨头,打断了也不会弯。
“你怎么出来了?”楼望和接过茶碗,碗壁烫手,“夜里风大,你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沈清鸢在他旁边站定,目光投向江面,“倒是你,三天没睡了。”
楼望和没有否认。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汤滚过喉咙,烫得他微微一颤。那是滇西的老茶,秦九真临行前塞给他的,说路上提神用。茶味苦涩,回甘却很浓,像这一路走来的滋味。
“秦九真那边有消息吗?”楼望和问。
沈清鸢摇头:“他送我们上船之后就回了老坑矿,说要再查查那个矿口的来历。不过他托人带了口信——”
“什么口信?”
“他说,上古矿脉的事不会只有我们知道。”沈清鸢的声音压低了,“黑石盟的人之所以能那么快找到我们,不光是黑矿主的眼线。有人在背后给他们递消息。”
楼望和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住了。
他想起那天在老坑矿深处,弥勒玉佛发光的那一刻。那种光不是普通的玉光——它像是有生命的,从玉佛内部流淌出来,沿着秘纹的纹路游走,最后全部涌向沈清鸢的掌心。那一瞬间,他看见她身后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座山,一条河,一块悬在半空中的玉石,散发着月白色的光芒。
那就是龙渊玉母。
他只在透玉瞳的感知里瞥了一眼,就那一眼,他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夜郎七说过,透玉瞳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太远、太深、太大,看一眼就要付出代价。
“在想秘纹的事?”沈清鸢问。
“在想你父亲。”楼望和说,“他当年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沈清鸢沉默了。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