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和应在书房等他们。
书房在主宅的东厢,是整栋宅子里采光最好的房间。白天的时候阳光从南面的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片细碎的光斑。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而柔和。
楼望和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他爹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眼睛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一座山,山势陡峭,云雾缭绕,山腰处隐约能看见一道石门。
“爹。”
楼和应回过神来,放下茶杯,目光从画上移到儿子脸上,又移到沈清鸢怀里抱着的那摞古籍上。
“找到了?”
“找到了。”楼望和把楼明远的笔记和沈家残卷放在书案上,“比预想的多。”
楼和应没有立刻翻看。他先给两人倒了茶,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才拿起最上面的那本沈家残卷,一页一页地翻。他翻得很慢,有时候一页要看上好一会儿,手指在字里行间慢慢地移动,像是在抚摸那些已经发脆的纸页。
楼望和看着他爹的侧脸,忽然发现他老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衰老,而是一种缓慢的、日积月累的磨损。鬓角的白发比以前多了,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就连坐着的姿势都变了——以前楼和应坐得笔直,像一棵松树,现在他的背微微驼了,肩膀也塌了一些。
楼望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他这次回来,本来是想借楼家的力量对抗黑石盟,顺便查清楚龙渊玉母的线索。但他没想过,他爹为了守住这个家、守住楼家的产业,这些年到底扛了多少东西。
“爹。”他开口。
“嗯?”楼和应没抬头,还在翻书。
“上次黑石盟派人来闹事,你受伤了?”
楼和应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小伤,不碍事。”
“我听说刺客用的是淬毒的暗器。”
楼和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楼望和在那潭死水下面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谁跟你说的?”
“秦九真。”
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
“是淬了毒。但不是普通的毒,是一种专门针对玉脉的毒——他们管它叫‘破玉散’。中毒的人不会死,但体内的玉脉会慢慢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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