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走,云知夏忽道:“等等。”
她指尖一挑,自怀中取出另一卷素绢——比方才更薄,更轻,却是血书僧今晨新录,字字以指腹渗血写就,未干,犹带体温。
“交予老学正。”她目光沉静,“请他在‘百病擂台’旧址,公开展示。”
墨四十九呼吸一滞。
百病擂台——二十年前,天下医者争鸣之地,因一场“伪方案”被太医院以“惑乱医道”为由焚毁,石碑推倒,擂台拆尽,只余一片焦土荒坪。
如今,那里堆着废砖、朽木、野狗啃剩的兽骨。
老学正,当年擂台主裁,因拒签《正统医典》补遗令,被削去官籍,发配岭南教蒙童,去年才拄拐归来,住城西漏雨草庐。
要他在那片废墟上,挂出血书。
这哪里是展示?
这是掘坟。
掘二十年前被活埋的医道良知之坟。
血书僧不知何时已立于庙门阴影处,素衣染霜,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声如古钟撞裂寒冰:“这一纸血字,要掀翻多少金殿玉册?”
云知夏未回头,只将手中两枚石髓缓缓收拢,指节泛白,掌心震频愈发清晰,仿佛两颗心脏,在她血肉之下,开始同频搏动。
她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如霜刃刮过冰面:
“该翻的,早该翻了。”
话音未落,庙内忽起一阵窸窣。
脉残童赤足奔出,掌心托着一方沙盘——细沙新铺,温热未散。
他扑跪于地,指尖蘸着自己腕口刚划开的一道血口,一笔一划,在沙上疾书。
沙粒吸血,字迹迅速凝成暗褐。
不是字。
是图。
鼎形。
三足双耳,鼎身七格,格格分明,每格之中,嵌一石髓轮廓;鼎底烈焰腾跃,火焰纹路蜿蜒如人形,四肢蜷曲,头颅仰天,竟似活人被缚于火中,燃作薪柴。
云知夏缓步上前,俯身。
指尖悬于沙盘之上,未触,却似已灼烧。
她目光扫过鼎底那团扭曲火焰,停驻于“人药引”三字之上。
风卷起她一缕黑发,拂过沙面,吹散些许血沙,却吹不散那三个字的森然。
她忽然笑了。
笑声极轻,却让庙檐铜铃嗡然一颤。
“所以,他们要的不只是权力。”她指尖缓缓下压,一缕真气凝于指尖,沙面微陷,火焰纹路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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