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松了、散了……胎动微弱却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沉寂已久的鼓点,重新敲响。
三更梆子响彻贫坊巷口时,她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极虚的笑。
就在此刻——
云知夏猛然呛咳,一口黑血喷在石髓柱基座上,如墨泼雪。
她唇色瞬间转为青紫,左眼瞳孔骤然扩散,灰蒙蒙一片,再不见半分神采,唯余死寂。
墨五十一瞳孔骤缩,身形如电扑至,手已按上铜丝欲断!
“再撑一刻——”云知夏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扣住石髓柱冰冷表面,指甲泛白,“胎未娩。”
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墨五十一的手,在离铜丝半寸之处,硬生生顿住。
他抬眸,只见她右眼依旧清明锐利,映着满棚灯火,亮得骇人;左眼却已失焦,灰翳如雾,缓缓弥漫。
时间凝滞。
棚内百人屏息,铜盘静默,唯有石髓柱幽光流转,映着云知夏苍白如纸的侧脸,和她紧扣柱身、指节泛出青白的右手。
突然——
一声清越啼哭,划破长夜!
微弱,却无比鲜活。
产安娘腹中,婴儿降生。
云知夏绷紧的脊背,倏然一松。
她仰面倒下,素灰衣襟散开,如一朵骤然凋零的灰莲。
脉象几不可察,气息微若游丝,左眼灰翳已漫至瞳仁中央,唯余右眼,仍睁着,望着棚顶摇曳的铜灯,目光沉静,不惊,不惧,只有一丝极淡、极深的倦意,仿佛只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灯影晃动,映在她失焦的左眼上,灰翳之下,似有星火将熄,未灭。
墨五十一撕下玄色外袍时,指尖还在抖。
不是怕,是震——震于那口黑血喷出的瞬间,震于她倒下时右眼仍睁着的平静,更震于那声啼哭响起后,她脊背松懈如断弦,却连一声闷哼都吝于给予这人间。
他将袍子裹住她单薄身躯,动作近乎凶狠,又轻得像捧起一捧随时会散的灰。
榻前七日,他未合眼,未离半步。
靖王府的调令来了三道,一道比一道严厉;民医司的文书压在案头,朱批“即刻返署”,墨五十一看也不看,只将纸角按进烛火,任青烟卷走墨迹。
第七日清晨,天光微透,檐角霜色未消。
云知夏右眼倏然睁开。
血丝如蛛网密布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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