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整栋楼就剩我一个人。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我走过去,啪一下亮了,走过去,啪一下又灭了。那种感觉挺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你身后,你一回头,它就躲进黑暗里。
我把门关上,没开大灯,就开了桌上一盏台灯。那盏灯还是我从老单位带来的,灯罩上有个裂纹,是搬家的时候磕的。我本来想扔了,后来想想算了,用习惯了,换个新的反而不顺手。
人就是这样,什么东西用久了,就有感情。哪怕它破了、旧了、不好使了,你就是舍不得扔。
有些人也是。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台灯的光照在上面,白色的信封泛着微微的黄。我没急着打开,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盯着它看。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纸。
花絮倩这个人,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一眼看上去,她就是那种典型的生意人——精明、圆滑、说话滴水不漏。但我总觉得她身上有层壳,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壳,是那种……被人逼着穿上去的壳。你看着她在笑,但你不知道她底下在哭。
我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人我见过。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是那种在夹缝里活着的人,两边都不靠,两边都得罪不起。她得笑,得软,得让人觉得她没威胁,这样才能活下去。
但这种人,往往最危险。
不是她危险,是她知道的东西危险。
那张照片就是证明。
我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重新把照片抽出来。这次我看得更仔细了——不光是看那栋楼,看的是照片的角度。
拍照的人站在什么位置?
我仔细看了看画面的构图。楼的主体在画面正中间,偏左一点,右边留了大概三分之一的空白。这说明拍照的人不是随便按的快门,是特意选过角度的。他要拍的不光是那栋楼,还有楼旁边的东西——右边空白处,隐约能看见一个塔吊的基座,还有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钢筋。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安置房项目的资料。二期工程的施工单位是“恒达建设”,法人代表叫钱有粮。这个名字我见过,在审计报告里,他出现了好几次。每次出现都跟一笔说不清楚的资金有关。
钱有粮。
有钱就有粮?
还是有钱就良心不良?
我摇了摇头,把照片翻到背面。那行字还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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