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刺青。小儿蹲身查验:“吐谷浑‘狼扈’,专司刺杀。但——”他撬开一人口腔,“齿藏毒囊已破,是见事败自尽。唯独此人不同。”
最后一具尸首面皮被揭,露出虬髯阔口。真容竟与江湖流传的“陈镇恶”画像有七分相似。左手指骨处,分明有第六指接合的旧痕。
“李代桃僵。”岳崇山倒吸凉气。三年前黄河里捞起的,恐怕是这替身的尸首。真陈镇恶或许未死,或许……
“在世。”小儿自尸身怀中摸出个油布包,展开是血书:“丙午三月初三,岳府有变。吐谷浑遗裔、朝中某公、江湖势力勾结,欲假吾名作乱。见字者速报兵部,密钥在《河西番部志》夹页。”
烛火摇曳,映着孩童沉静的侧脸。那蜜桃髻不知何时散了,乌发披垂及肩,竟有几分菩萨低眉的宝相。他忽抬眸:“岳公可还记得,令嫒左臂朱砂痣?”
岳崇山如遭雷击。三十年前亡妻诞女而殒,那女婴臂有红痣,未满月被仇家劫走,是他毕生隐痛。
“陈婵,”小儿声音轻如落雪,“给岳公看痣。”
水阁女子卷起左袖,雪臂上一点朱砂,艳如红豆。
地窖空气骤然凝滞。岳崇山颤手去触,指尖距那痣三寸便僵住,老泪纵横。陈婵却退后半步,帷帽下传来哽咽:“父亲……早在吐谷浑人找到我之前,已服毒自尽。今日设局,一是为父报仇,二是为阻叛乱,三……”她跪地三叩,“是为全父母当年与世伯的姻娅之约。”
约,却非婚约。乃是“若子女相当,当结兄弟”的生死之契。
六、朝露
五更梆响时,岳府书房。
《河西番部志》羊皮夹页内,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绢。灯下展看,是幅精密如星图的联络网:朝中某尚书、江湖七大门派、塞外三股势力,以吐谷浑遗裔为枢纽,定于上巳节在钱塘发难。首步便是假冒陈镇恶控制漕帮,断东南粮道。
“好个一石三鸟。”小儿立在太师椅上,指尖划过绢上名录,“既为吐谷浑复国筹饷,又替朝中那人铲除政敌,还能让江湖势力洗白入仕。”他忽然转头,“岳公可知,他们为何定要诱您入局?”
岳崇山抚过架上宝剑:“因老夫手里,有先帝所赐调兵铜符。”
“也是因您当年,”孩童眼波深邃,“在鄯州放走了吐谷浑王室最后血脉。”
窗外渐白,梨花如雪涌进窗棂。陈婵摘去帷帽,露出一张与陈镇恶八分相似的脸,只是眉宇间多了塞外风霜。她自怀中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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