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加凝练。
收势之后,他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默默握紧了拳头。
明天,带酒。
“永丰号”的烧刀子。
他隐约感觉到,那扇紧闭的门,正在以极其缓慢、极其谨慎的速度,向他裂开一道缝隙。
而门后那个神秘、孤僻、背负着往昔硝烟与伤痛的独眼人,或许正在门后,用那只唯一能视物的眼睛,审视着他,衡量着他。
希望,如同豆大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摇曳着,虽然微弱,却已清晰可见。
民国二十二年,八月三十一日。
晨光熹微,林怀安已在西四附近的胡同里跑完了五公里。
汗水浸湿了他的短褂,呼吸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刻意加快了速度,将身体推到极限,让肌肉的酸痛和心肺的鼓胀感占据全部思维,暂时驱散了连日来心头的沉重与忐忑。
三天了。
每日巳时,天桥,静立一炷香。
那位独眼瘸腿的算命先生,始终如同入定的老僧,对他视若无睹。
但林怀安能感觉到,那冰冷目光下的审视,一天比一天专注,也一天比一天复杂。
第三天那句微不可闻的“带酒”指示,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持续的涟漪。
今日,是第四天。
他不再需要去静立,而是要去“永丰号”打酒。
晨练结束,他回家快速擦了身,换了身半旧但浆洗得干净挺括的蓝布学生装。
早饭桌上,林崇文破天荒地问了一句:“快开学了吧?”
“是,下月初。”
林怀安放下粥碗,答道。
林崇文“唔”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眉宇间惯常的沉郁似乎松动了一丝。
王氏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给儿子又夹了一筷子酱菜。
林怀安知道父亲问的是北平本地的中学开学。
他心中暗忖,中央军校的招考通常在年底或次年春,时间上并不冲突。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吃完,起身道:“爹,妈,我出去了。”
出了门,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前往南城。
他先绕到“刘麻子”熟食摊斜对面,找到了那家名为“永丰号”的老酒铺。
铺子门脸古旧,黑漆招牌上的金字都有些斑驳了,但门里飘出的浓郁酒香,混合着粮食发酵后的微酸气息,老远就能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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