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今儿个天阴,怕是要落雨。收摊了。”
说罢,他竟真的开始慢吞吞地收拾面前那张黄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提起那个装着水壶的布兜,费力地站起身来。
起身的瞬间,他高大的身形完全舒展开,虽然左腿微跛,但腰背挺直,自有一股经年行伍磨砺出的硬朗气度,与寻常的江湖术士截然不同。
他看了林怀安一眼,独眼中的浑浊似乎消散了些,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愣着作甚?跟上来,搭把手。”
林怀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他跟着。
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搀扶对方的胳膊,或者帮他拿那根枣木拐棍。
“不用扶。”
算命先生——或许现在该称他“陈伯父”了——侧身避开林怀安的手,声音依旧平淡,“拿着这个。”
他将手里那个装着水壶的布兜递给林怀安,自己拄着拐棍,当先一步,朝着与天桥主街相反的一条更窄、更僻静的小巷走去。
林怀安接过布兜,入手一沉。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跟上。
布兜里,水壶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里面的酒液发出细微的声响,浓郁的酒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南城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陈伯父虽然腿脚不便,但走得并不慢,对路径极为熟悉,拐弯抹角,毫不犹豫。
林怀安紧跟在后,留心观察着周围。
这些小巷比主街更加破败,路面坑洼不平,两旁是低矮歪斜的民房,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或碎砖。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垃圾的腐臭,以及底层人家烟火气混杂的味道。
偶尔有光屁股的小孩追逐打闹着跑过,看见陈伯父,都下意识地避开些,眼神里带着孩童对“怪人”天然的畏惧。
走了约莫一刻钟,陈伯父在一处更加偏僻、几乎无人经过的巷子深处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扇低矮、歪斜的木板门,门板上的黑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木头原本的灰白颜色,门楣低矮,仿佛个子高些的人进出都得低头。
陈伯父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锁,推开门,侧身对林怀安道:“进来。”
门内是一个极小、极简陋的院子,勉强能容两三人转身。
地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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