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高雄火车站。
林默涵站在售票窗口前,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皮箱。皮箱是苏曼卿连夜准备的,夹层里藏着全新的身份文件——陈文彬,祖籍福建永春,台北大稻埕颜料行老板。
他把几张皱巴巴的旧台币推过窗口:“一张去台北的票,普通车厢。”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撕下一张票推出来。林默涵接过票,转身走向月台。
候车室里人不多。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蹲在角落,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靠在长椅上打盹,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大概是刚休假结束回营地的士兵。林默涵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可疑的面孔。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高雄火车站是特务们最喜欢蹲守的地方。魏正宏在这里安排了多少眼线,没人知道。林默涵昨晚从苏曼卿那里得到消息:军情局已经在高雄各交通要道布控,重点是码头和火车站。
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七点十五分,开往台北的列车缓缓进站。蒸汽机车头喷出白色的烟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林默涵随着人流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背对车门。这是最好的位置,可以看见整个车厢的动静,又不会被人从背后偷袭。
他把皮箱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上面,闭上眼睛假寐。
列车启动,缓缓驶出高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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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向北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山峦。三月的台湾,田野里已经泛起了绿色,偶尔能看见几个农民弯着腰在田里劳作。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林默涵没有看风景。他的眼睛半闭着,但余光一直在扫视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斜对面坐着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穿着绸布长衫,手里拿着一份《中央日报》,正看得入神。报纸的头版是蒋介石的讲话,标题很大:“反攻大陆,指日可待”。林默涵心里冷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商人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碎花旗袍,怀里抱着一个藤条箱。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也许是送丈夫去当兵的新媳妇?也许是去台北投奔亲戚的可怜人?林默涵不知道。但他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按在藤条箱的搭扣上,指节微微发白。
再往前几排,坐着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他们靠在一起打牌,笑声很大,引来旁边几个乘客不满的眼神。林默涵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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