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能穿透旧城区边缘废弃泵房上空堆积的污浊雾霭。天是铅灰色的,与满地锈蚀金属和腐败垃圾的色调融为一体,透着一种无望的沉闷。
陈维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缓缓调整着呼吸。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摩擦,带着地下带上来的阴冷和甜腥的残留。灵魂深处那种被剥离后的空洞感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减轻,反而更加清晰地提醒着他使用“静默誓言”的代价。部分记忆的模糊,对周遭感知细微处的迟钝,还有那种仿佛与世界隔了一层薄纱的疏离感,都让他感到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不安。
比身体不适更沉重的,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静默者警告。那幅“寂静”降临、万物归无的绝望画面,如同冰冷的浮雕,刻在意识里,挥之不去。
巴顿蹲在不远处,用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沉默地擦拭着锻造锤上干涸的紫色菌苔汁液和骨粉。矮人的动作有些粗暴,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比昨天更深。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骂骂咧咧,这种反常的沉默反而更显压抑。
艾琳坐在陈维身边,小心地用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和清水处理着他手上几处被菌苔触手腐蚀出的细小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陈维能感觉到她指尖轻微的颤抖,不仅仅是疲惫,更是一种后怕与深切的忧虑。
塔格像一尊石像般立在废料堆的高处,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属于白日的嘈杂。猎人的本能告诉他,这里不能久留。
罗兰检查着众人的装备损耗,特别是地脉行走环和呼吸过滤器。赫伯特则抱着那个装有菌苔和骨骸样本的隔离盒,背靠着一个破轮胎,眼镜后的眼神有些涣散,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反复咀嚼着地下所见所闻和静默者警告带来的巨大信息冲击。
“得找个地方落脚,处理伤势,整理情报。”陈维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依旧沙哑,但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安全屋不能直接回去。静默者能精准拦截我们,甚至潜入白枫宫警告,说明他们对王都的渗透远超预估,钟表巷可能已经在监视之下。”
“老子早就看那巷子不安生。”巴顿闷声接口,将擦拭干净的锻造锤重重挂回腰间,“得找个够乱、够深、鱼龙混杂的地方,水浑了,王八才不好盯梢。”
“地下黑市。”塔格从高处跃下,落地无声,“‘鼹鼠道’东段,靠近旧港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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