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的锻造锤躺在地上,锤头的纹路里那一点红光还在跳。伊万跪在它面前,双手捧着锤柄,把那一点心火从冰冷的金属里接了过来。不是巴顿传给他的,是他自己取的。铁匠的规矩——师父的锤子不能自己拿,要等师父递。但巴顿的手已经握不住了,那些灰白色的纹石把他的右手变成了石头,左手也在变。他没有递,伊万自己取了。这不叫偷,叫继承。
他站起来,握着那柄锻造锤。锤头很重,他以前举不动,现在举得动了。不是因为力气大了,是因为锤头里的心火认识他。它在跳,和他的心跳同频。咚,咚,咚。他在学着用师父的节奏呼吸。
巴顿躺在那里,全身被灰白色的纹路覆盖,像一尊还没有完成的雕像。他的眼睛闭着,右眼最后那条缝已经被石头填满了,左眼也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还听得到。听到伊万拿起锤子的声音,听到锤头砸在地上——不,不是砸,是“放”。很轻,像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放在摇篮里。
“小子。锤子重吗?”
“重。”
“重就对了。老子的锤子,打了一辈子的铁。你替老子打下去。”
伊万没有说话。他的眼泪掉在锤头上,被心火蒸发了。那些水汽在暗金色的光里飘了一下,红了,像血,像一个人咽回去的哭。
索恩站在队伍的最外面,右眼看着这一切。他的右手露出骨头,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他听到巴顿躺下的声音,听到伊万拿锤的声音,听到陈维的声音从更深的黑暗里传来——“走”。他握着刀柄的手松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了。
“不走。”他的声音沙哑。
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骨头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泛着冷冷的白。他的右眼在那些光里眯成了一条缝,像狼在被逼到绝路时的最后一眼。
“陈维。你看看巴顿。他为了你,把自己烧成了石头。你看看自己的手。你的左眼光点还能跳几下?你还要走?你要走到什么时候?走到所有人都死了,你一个人站在终点?”
陈维转过身,空洞看着索恩。左眼的光点在跳,很慢。
“索恩。你答应过冰雪女王,守住北境。你守住了。但你答应她的时候,你怕过吗?”
索恩的手停了一下。“怕过。怕守不住。”
“你走了那么远的路,从北境到林恩,从林恩到星海。你受过伤,断过骨,丢过记忆。你停下来过吗?”
“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