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窗户玻璃碎了一地,里面只剩下一张歪斜的椅子和一个落满灰尘的暖水瓶。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看,厂房的主体结构还在,但外墙已经被爬山虎和野草覆盖,像是被绿色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的余地都没有。
苏砚站在铁门前,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她半边脸。
陆时衍走近时,她没有回头,只是说:“我小时候觉得这道门特别大,每次放学回来都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门顶上的字。现在再看,它其实也没那么大。”
“门没变,是你长大了。”陆时衍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厂区深处。
“不是长大了。”苏砚摇头,“是它变小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小——厂房、车间、父亲的公司,连我记忆里的父亲都在变小。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那时候再大一点,再懂事一点,也许能帮他做些什么。但我那时候只有十四岁,只知道哭。”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我今天拿到了当年的判决书。”苏砚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几乎要断裂,“是我妈妈藏在衣柜夹层里的,她去世前留给了我。我一直不敢看,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
她把判决书递给陆时衍。
陆时衍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遍。判决书的措辞标准而冷漠,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工整——“经审理查明,恒远科技因经营管理不善,导致资不抵债,依法宣告破产”——没有任何关于技术被窃取的描述,没有任何关于资本恶意操纵的指控,甚至连一个“但是”都没有。
“我在网上搜索过所有关于恒远破产案的报道。”苏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每篇报道的措辞都差不多——‘经营管理不善’、‘盲目扩张’、‘资金链断裂’。没有一个人提到恒远的核心技术是被窃取的,没有一个人提到那项技术后来出现在恒远最大的竞争对手的产品里。”
“因为那项技术的专利在破产清算中被以‘抵债’的名义转让给了第三方。”陆时衍说,“第三方再授权给那家竞争对手,所有操作在法律层面都是‘合法’的。”
“合法。”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所以法律保护了窃贼,惩罚了受害者。陆律师,你觉得这公平吗?”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法律不完美,但它是我们拥有的最好的制度”,想说是“程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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