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英提供的录音里,韩仲和提到了“开曼壳公司”和“三层嵌套”。陆时衍已经拆开了第一层——那三家开曼公司。第二层需要穿透股权,这涉及到离岸金融中心的注册信息,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陆律师?”对面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这么早?”
“周总,打扰了。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周远山,跨境金融律师,专做离岸业务,在圈子里有个外号叫“壳王”。陆时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知道这个人专业能力过硬,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他跟韩仲和没有交集。
“你说。”
“我需要穿透三家开曼公司的股权结构。第二层和第三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性质的案子?”
“专利侵权案的衍生调查。涉及到资金转移。”
“涉及敏感人物吗?”
陆时衍犹豫了一秒:“涉及。”
周远山没有再问。做这一行的人都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三天。一百万。”
“成交。”
挂了电话,陆时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这笔钱不能走律所的账,也不能走苏砚公司的账——任何一笔有记录的开支都可能被人追踪。他得用自己的钱垫上,然后等案子结束之后再想办法。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上。
韩仲和。
十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走进韩仲和的办公室。那间办公室在法学院的老楼里,窗户正对着校园里那棵百年银杏树。韩仲和坐在堆满书的桌子后面,看见他进来,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就是陆时衍?”
“是。”
“为什么学法律?”
“因为我想保护该保护的人。”
韩仲和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脸上。
“好。”他说,“那我教你。”
十二年了。从学生到徒弟,从徒弟到对手。那个教他“法律的意义是保护而不是惩罚”的人,现在是他要送进监狱的人。
陆时衍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的楼群里升起来,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楼下的马路上车流开始密集起来,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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