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来得很快,暮色一降,山城就变成了灯火的海洋。
“景公还没走?”
李宇轩回头,看到张治走了过来。
“文兄不也没走?”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远处传来轮渡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主任到山城,”张治中突然说,“景公打算怎么接待?”
“公事公办。”李宇轩说,“该有的礼节会有,该谈的问题要谈。”
“只是公事公办?”张治看着他,“景公,你我共事多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抗战期间,你在第三战区,对他们算是手下留情了。”
李宇轩没有否认:“都是国人,打日本才是正事。”
“那现在呢?”张治间,“日本投降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李宇轩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他想起那个噩梦,想起梦中两个自己的质问。想起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部下和学生,想起儿子李念安,想起孙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文兄,”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这场内战能避免吗?”
张治沉默了很久。江风拂过,带来夏夜的闷热和远处市井的喧闹。
“很难。”他最终说,“双方的立场差距太大,信任基础太薄弱。奇兵要的是绝对统一,先生要的是联合政府。这两个目标,几乎是水火不容。”
“但总要试试。”李宇轩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这就是你主张和谈的原因?”
李宇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主张和谈,是真心希望和谈能成功。打了14年仗,死了几千万人,老百姓太苦了。”
张治叹了口气:“景公,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政治这东西,往往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奇兵有他的算盘,先生有他的打算。我们这些人,夹在中间,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有限也要做。”李宇轩掐灭了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张治离开后,李宇轩仍然站在那里。
他想起了1936年的西安,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窗前,思考着国家的未来。那时他以为,国共合作抗战,或许能成为民族新生的契机。但九年过去了,当初的期望正在一点点破灭。
“主任。”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李宇轩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军官站在阴影里。他认出来,这是参谋总部的一个少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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