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母亲孙玉琴的哭声,像一根浸满了盐水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张艳红的心上,带来迟滞而绵长的痛楚。那哭声里混杂着绝望、恐惧、对儿子的心疼,以及对女儿不近人情的控诉,通过电流,无比清晰地传入张艳红的耳膜,也穿透了她用数月时间、无数个不眠之夜、以及每月那笔固定扣款勉强构筑起的心理防线。
“艳红啊……你听妈说,你哥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孙玉琴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市场要赶人,虎子下个月学费没着落,他们……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了!你是没看见,桂芬在电话里哭得……你哥他……他都不敢跟我多说,怕我担心,可我是他妈,我能听不出来吗?他声音都是哑的啊!”
张艳红背靠着冰冷的走廊墙壁,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指尖用力到发白。她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胃部的绞痛与心脏的抽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能想象母亲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坐在老家那张旧沙发上,眼泪纵横,手足无措,将所有的希望和压力,都寄托在她这个“有出息”的女儿身上。
“艳红,妈知道你不容易,知道你每个月要还钱……可那是你亲哥,是你亲侄子啊!”孙玉琴的哭诉陡然转为一种更尖锐的质问和哀求,“难道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流落街头?看着虎子没学上?你哥是混账,是不成器,可他是你血脉相连的哥哥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咱们老张家,就你们兄妹俩,你不帮他,谁帮他?难道真要看着这个家散了吗?”
“妈……”张艳红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哥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些。当初那十五万,是启动资金,是给他做生意、在C市立足的本钱。这才几个月?怎么就……”她想问,怎么就“走投无路”了?怎么就“吃饭都成问题”了?那钱,到底是怎么花的?
但她的话被母亲更激烈的哭泣打断:“艳红!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你哥!是,钱是花了,可C市那地方,人生地不熟,开销大啊!虎子上学不要钱?租房子不要钱?吃饭不要钱?你哥是想好好做的,可人心叵测,被人坑了呀!他一个人,拖家带口,容易吗?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非要跟他算得那么清楚吗?”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是环境的,是“人心叵测”。哥哥永远是“不容易”的,是“想好好做”的。而她的任何质疑,任何要求“算清楚”的举动,都是不体谅,是不顾亲情。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深重的悲哀,从心底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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