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被合上,但那些字句,那些标注,那些冰冷叙述下潜藏的巨大痛苦与挣扎,却已如烙印般刻在韩丽梅的脑海里。她长久地伫立在窗前,背脊挺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和垂在身侧、不自觉握紧又松开的拳头,泄露着内心汹涌的暗流。
“主动到案……提交关键证据……指认……”
李警官电话里的话语,与文件上那些鲜血淋漓的自白相互印证,交织成一幅残酷而清晰的图景。这不再是“听说”或“传言”,而是白纸黑字、由张艳红本人亲手写下的、指向明确的事实。她,那个在韩丽梅心中懦弱、自私、背信弃义的妹妹,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震惊过后,一种更加复杂、几乎让她难以招架的情绪,缓慢而沉重地弥漫开来。那不再仅仅是对背叛的愤怒,也不再只是对真相的愕然,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混合着刺痛、困惑、甚至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她想起妹妹刚来公司时的样子,怯生生的,带着对大城市和姐姐的依赖与仰慕。她手把手教她熟悉业务,给她机会,心里未尝没有存着一份“拉自家姐妹一把”的隐秘心思。那时的张艳红,笨拙但认真,偶尔犯错会吓得脸色发白,得到表扬会眼睛发亮。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张伟频繁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开始?是从那些看似关心的问候、那些“透露点无关紧要的小事”的试探开始?还是从她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某些奢侈品的羡慕开始?
韩丽梅一直认为,是张艳红骨子里的贪婪和软弱,经不起诱惑,才铸成大错。但这份“证据册”,却隐隐勾勒出另一条轨迹——一个被至亲兄长精心算计、用亲情和利益双重捆绑,一步步诱入深渊的糊涂虫。张伟的处心积虑,在时间线和录音文字稿的印证下,显得如此清晰而卑劣。而张艳红在那份“个人说明”中,反复提及的“当时未警觉”、“被亲情蒙蔽”、“心存侥幸”,此刻读来,不再像苍白的辩解,倒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痛彻心扉的自我剖析。
更让韩丽梅心头刺痛的是文件中透露出的、张艳红事发后的状态。“极度不安”、“连续数日噩梦”、“痛苦不堪”、“整理此时间线,痛苦如凌迟”……这些字眼,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她自以为坚硬的心上。她曾以为张艳红是卷款潜逃,逍遥快活去了,却没想到,她一直活在恐惧和悔恨的炼狱里。那份“自白书”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和自我厌弃,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韩丽梅无法再简单地用“虚伪”或“狡辩”来定义。
而“重新学习商业与法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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