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的对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心门上最沉重的那把锁。当那些关于成长的沉重遗憾、彼此的误解和笨拙的付出被摊开在灯光下,暴露在空气中,尽管带着痛楚,却也有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的轻松。餐厅里的空气不再紧绷,沉默也不再令人窒息,而是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疲惫后的平静。
桌上的碗碟早已凉透,残羹剩饭凝固在洁白的骨瓷上,记录着这场从笑声开始、以泪水和剖白贯穿的特殊晚餐。韩丽梅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收拾,或者催促张艳红离开。她只是静静坐着,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冰凉的杯壁,目光有些放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番自我暴露所带来的、陌生而汹涌的情绪余波里。
张艳红也安静地坐着,脸上的泪痕已干,留下紧绷的触感。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似乎被搬开了一些,新鲜的空气涌入,带来刺痛,也带来久违的、可以大口呼吸的自由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仿佛长途跋涉后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驿站,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看着姐姐沉静的侧脸,灯光在她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平日里总是显得过于刚硬、甚至有些凌厉的线条,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竟透出一种罕见的、易碎的柔和。
“要喝点别的吗?” 良久,韩丽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打破了沉默。她站起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小型吧台,“水有点凉了。”
没等张艳红回答,她已经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又拿了两个干净的高脚杯。动作熟练地开瓶,深红色的液体注入晶莹的杯中,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她将其中一杯推到张艳红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看着杯壁上挂下的、缓慢流淌的“酒泪”。
“喝一点吧,助眠。”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递酒这个行为本身,在此时此刻,似乎就代表了一种超越“总裁与下属”、“姐姐与犯错妹妹”的、更私人的、近乎朋友般的邀请。
张艳红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杯。冰凉的杯壁贴上掌心,她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鼻尖嗅到一丝醇厚而复杂的果香与橡木气息。她很少喝酒,更别说和姐姐一起。这感觉有些奇异,有些不真实。
韩丽梅拿着酒杯,却没有坐回餐桌,而是转身,朝着客厅外宽敞的露天阳台走去。阳台是环绕式的,铺着深灰色的防腐木地板,摆放着简约的户外沙发和茶几,四周是透明的玻璃护栏,将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