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的冬日,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肃杀。张艳红刚刚结束与辽中南技术中心负责人的视频会议,敲定了新一年针对重型机械装备涂层的技术升级路线图。会议开得很顺利,整合后的团队展现出了令人惊喜的活力与专业性。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上,思绪短暂地放空。
就在这短暂的静谧时刻,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来自家乡省会的陌生固话号码。张艳红瞥了一眼,心中毫无波澜。类似的号码,最近几个月她接到过不少,大多是拐弯抹角的请托或攀附,她都以简洁而决绝的方式处理了。这一次,想来也不例外。
她没有立刻接起,任由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固执地响了七八声,仿佛在测试着某种耐心的极限。然后,她才伸出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略显粗重、又带着明显迟疑和紧张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以至于声线都有些变调的声音,试探性地响起:
“……喂?是……是艳红吗?”
这个声音,穿过漫长的时光和纷繁的记忆,像一根生了锈的针,轻轻刺了张艳红一下。很轻微,甚至没有带来痛感,只是一种极其陌生的熟悉感。是父亲。张成贵。那个在她的青春记忆里,更多是沉默、叹息,偶尔是粗暴呵斥,但最终总是屈服于母亲和所谓“家族”压力下的、模糊而压抑的身影。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五年?还是更久?自从她和姐姐毅然决然地离开那个家,切断了一切经济联系,更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只除了最初两年通过一个不常用的邮箱,定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汇去一笔勉强够维持基本生活、也仅此而已的费用。她们从未想过再听到这个声音,也似乎早已不再需要。
张艳红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她的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是我。请问哪位?”
她听出了是谁,但她选择用最陌生、最客套的回应。这不是刻意刁难,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疏离。在她的世界里,“父亲”这个称呼所承载的情感意义,早已在年复一年的漠视、偏心和不公中被消磨殆尽。此刻电话那头的,只是一个有着生物学关联的、名为“张成贵”的陌生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只有那粗重而局促的呼吸声,透露出拨打这个电话需要消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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