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穹顶,望向某个虚无之处,“他们或许更愿意见到一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受冻馁的‘天后’,和一个能替他们修渠筑坝、转运粮草的‘李公’吧?朕这个躺在深宫、连起身都需人搀扶的皇帝,除了占着这名位,还能给他们什么?他们……又如何会记得朕?”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但字字句句,却像浸透了冰碴,砸在王德真心上,让他遍体生寒。他知道,有些话,陛下今日是非听不可了,而他,这个侍奉了陛下几十年的老奴,有些实情,或许也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陛下……”王德真抬起头,老眼含泪,脸上皱纹因激动和恐惧而深深蹙起,“奴婢……奴婢有罪!有些话,压在心中许久,如鲠在喉,今日斗胆,拼着这条老命,也要禀告陛下!”
李治的目光落回他身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审视:“说。”
王德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惊心动魄的话语挤出喉咙:“陛下久不视朝,外界……外界只知有‘二圣’!不……如今在许多百姓,甚至一些偏远州县胥吏心中,只知有‘天后’与‘李公’!奏章直达中书、门下,批红出自皇后殿下;政令通行天下,皆言‘奉天后敕’;边镇军情急报,先入枢密院,由梁国公(李瑾)处置;就连……就连今年新科进士唱名夸街,百姓欢呼,喊的都是‘天后万岁’、‘李公贤明’!陛下……陛下的名讳,除了在正式的诏书上,除了年节庆典时那一声程式化的‘圣人万岁’,除了……除了这大明宫、这长安城的宫墙之内,还有人时时提起吗?”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如同最锋利的锥子,一下下刺穿着李治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与威严。
“奴婢前日奉命出宫,采办些药材。在东西市,听得茶楼酒肆,说书人讲的,是皇后殿下如何英明果断,处置贪官,赈济灾民;是梁国公如何运筹帷幄,安定边陲。偶有人提起陛下,也多是‘陛下圣体如何了?’、‘愿陛下早日康复’之类的空话。甚至……甚至有那等无知妄人,酒后胡言,说什么……说什么‘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是腐儒之见,如今这‘牝鸡’司晨,天下不也太平得很?还说……还说若陛下一直……一直圣体违和,有天后与李公在,江山也一样稳固……”
“放肆!”李治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因极致的愤怒和耻辱而涨红,随即又转为骇人的青白。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王德真,手指颤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德真连连磕头,额角顷刻间一片青红,涕泪横流:“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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