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奴婢该死!奴婢只是……只是不忍见陛下被蒙在鼓里!陛下是天子!是这大唐江山唯一的主人啊!可如今……如今外界眼中,只有垂帘的天后,只有掌枢的国公!陛下……陛下您……” 他泣不成声,伏地不起。
李治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宫人内侍慌忙涌上,抚背的抚背,递水的递水,乱成一团。好半晌,他才喘过气,颓然倒回隐囊中,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帐顶繁复的藻井,那里面龙凤盘旋,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嘲笑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唯一的主人……呵呵……哈哈哈……”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朕是主人……一个连寝殿都出不去的……主人……一个连百姓都快忘记模样的……主人……”
“陛下……” 王德真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心痛如绞。
“你继续说,”李治止住笑,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们还说了什么?太子呢?他们可还提起太子?”
王德真抹了把脸,哽咽道:“太子殿下仁孝,天下皆知。百姓……百姓提起太子,多是赞颂其仁德。只是……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觑着皇帝的脸色,硬着头皮道,“只是也有议论,说太子殿下……性子似稍嫌仁弱,不如……不如皇后殿下果决。东宫属官中,似也有人……私下为太子殿下抱不平,言皇后殿下督责过严,恐非太子之福……”
“蠢!愚不可及!”李治咬牙,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不知是在骂那些议论者,还是在骂东宫那些“抱不平”的属官。他当然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他们以为是在维护太子,实则是将弘儿架在火上烤!是在离间他们母子!是在他李治还活着的时候,就急不可耐地为一个“仁弱”的太子将来可能面临的局面“未雨绸缪”!他们是想让弘儿成为众矢之的,是想让媚娘对弘儿……
一股寒意,比这殿中的地龙暖气更难以驱散,从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他死后,对这大唐江山、对他那仁孝却未必能驾驭这复杂局面的儿子未来的恐惧。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李治的声音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还……还有,”王德真声音发干,“近来朝野间,关于封禅泰山的议论,日渐增多。皆言如今天下渐安,四夷宾服,正是彰显陛下与皇后殿下功德之时。尤其……尤其是皇后殿下临朝这些年来,赈灾、用人、安边,皆有建树,李公在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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