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开的“噼啪”轻响。
良久,李瑾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琮儿,你见到这些民生疾苦,心中不忍,这是你的仁心,为父很欣慰。太子殿下以仁政为念,亦是其本心可贵之处。”
他先肯定了李琮的情绪和太子的出发点,这让李琮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是,” 李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琮儿,你可知,你看到的这些惨状,是结果。而为父与天后想要改变的,是根源。你只见胥吏贪墨,可知胥吏何以敢贪?只因制度有隙,监管不力,惩处不严。你只见豪强横行,转嫁税负,可知豪强何以能横?只因田亩隐匿,户籍混乱,朝廷对其掌控无力。你只见官员讳灾、欺上瞒下,可知他们何以能瞒?只因上下信息不通,考课不实,权责不清。”
李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太子殿下主张‘仁政’、‘德化’,这没有错。若天下官吏皆如圣人,百姓皆如赤子,自然可以‘垂拱而治’。然则,这可能吗?人性有私,欲望无穷。若无严密的法度,无有力的制衡,无敢于碰硬、刮骨疗毒的决心与手段,空谈仁政德化,无异于缘木求鱼,甚至是纵容那些蠹虫继续啃食国本,继续制造出更多如你笔记中所载的惨剧!”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在李琮心上。“你所见之弊,正是旧法不行、旧制崩坏之恶果。不行新法,不破旧立新,这些弊病只会愈演愈烈,直至天下糜烂,不可收拾!那时,莫说仁政,便是想行‘苛政’,怕也无政可行了!前隋之亡,殷鉴不远!”
李琮浑身一震。父亲的话,将他从对具体惨状的感性震撼,拉回到了对制度根源的理性思考。是啊,太子展示的是“弊”,而父亲要铲除的是“源”。只哀叹弊病,而不去根治源头,岂非本末倒置?
“可是……” 李琮仍有疑虑,“父亲,新政推行,同样问题重重。河南、河北试点,阻力巨大,怨声载道,甚至确有扰民之事。若新政本身,在推行中就制造了新的苦难,甚至激生民变,这……这与初衷岂非背道而驰?太子殿下之忧,似乎也在于此。”
李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你说得对,新政推行,必有阵痛,必有阻力,也必有执行走样、甚至借机渔利之事。此非新政之过,乃执行之失,亦是对抗之烈!那些被你清丈出隐田的豪强,被你新税法触动利益的既得者,那些因新政而无法再上下其手的贪官污吏,他们岂会坐以待毙?造谣、抵制、阳奉阴违、甚至煽动无知小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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