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实验,他们的方法(观察-假设-验证)和部分结论,通过《梦溪笔谈》等著作流传出去,影响着越来越多的人。在江南,一些有见识的士绅开始将算学、地理知识应用于田亩丈量、水利规划和海外贸易风险评估。在长安,太学的年轻学子中,悄然分成了“守经”与“通变”两派,经常在宿舍、茶馆中激烈辩论。
武则天和李瑾站在高高的宫墙之内,透过各种渠道传来的报告,密切关注着这场思想领域的“春秋战国”。他们既欣喜于这种活力带来的潜在益处——打破世家对文化的垄断,发现实用人才,为改革营造舆论,也警惕着其中蕴含的风险——对权威的挑战、对秩序的冲击、以及可能被敌对势力利用的煽动性言论。
一次御前奏对中,狄仁杰不无忧虑地提到:“陛下,太子殿下,如今市面文章,固多有益世道、启迪民智者,然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乃至暗藏机锋者,亦复不少。长此以往,臣恐民心不一,是非淆乱。尤其新学之中,颇有重器物、轻义理,甚至隐含‘天道渺茫,人事可为’之论,于教化根基,恐有动摇。”
李瑾沉吟道:“狄相所虑甚是。然,大禹治水,在疏不在堵。思想如流水,堵之则溃,反酿大患。今有《出版法》为堤防,有审议会为闸口,更有官报、正学为引导。只要堤防稳固,闸口调控得当,主流浩荡,些许支流波澜,乃至沉渣泛起,不足为惧。况且,新学重实,于国于民,未必无利。关键在于引导与掌控。朝廷当因势利导,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譬如此次科考,儿臣意,可在明经、进士科之外,特设‘明算’、‘明法’、‘明工’等专科,选拔精通算学、律法、工巧之实用人才,授以官职。如此,既可收揽新学之才为国所用,亦可引导士子风向,不至尽趋虚谈。”
武则天微微颔首,目光深远:“太子所言,老成谋国。思想之野,既已开垦,便不可再任其荒芜,亦不可任其疯长。当以正学为嘉禾,勤加浇灌;以律法为耒耜,芟除莠草;以利禄为渠水,引之入漕。 新设专科之事,可着礼部详议。至于那些暗流涌动……且看《出版法》之堤,能经几番风浪。眼下,更紧要之事,即将到来。”
她的目光,投向了案头另一份厚厚的奏章,那是关于全国田亩清查和赋税改革的初步方案。思想的爆发,为变革提供了智识储备和舆论准备,但也松动了旧秩序的土壤。接下来,当改革之刃真正挥向土地、税收这些帝国最根本的肌体时,所激起的反弹,将远比几本“离经叛道”的书、几场茶馆里的辩论,要猛烈和残酷得多。思想领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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