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的武则天,今日身着明黄色的常朝服,头戴金丝翼善冠,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的倦意,仿佛下方激烈的争论与她无关。直到反对的声音稍稍平息,她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古井寒潭,扫过殿下众臣。
“诸卿所言,”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无非是‘礼’、是‘祖制’、是‘阴阳’。朕,倒想问诸卿几个问题。”
她微微前倾身体,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大殿:“何为礼?礼,时为大。 三代不同礼,先王制礼,皆为经世济用。今我大周,承贞观、永徽之遗烈,开永昌之新局,内修政理,外抚四夷,正是用人之际。女子之中,岂无才智超群、见识卓越之辈?拘于闺阁,使其才智湮没,是礼耶?是非礼耶?”
“至于祖制,”武则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我朝高祖、太宗皇帝,皆是不世出的英主,用人之道,唯才是举。太宗朝有平阳昭公主,统兵征战,佐定天下,娘子关威名赫赫,可曾因她是女子而掩其功勋?朕之先母,文水武士彟之女,亦曾助先考处理文书,明达吏事。可见我李氏、武氏家风,向来重才实干,不泥于男女之形迹。 今朕开女科,正是承续先帝重才务实之遗风,何言悖逆祖制?”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再说阴阳。朕闻,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和合,方能化生万物。若只重阳刚,偏废阴柔,岂是天道?朕临朝称制,主理天下,是阴是阳?诸卿辅佐朕治理这万里江山,是阳盛而阴衰耶?”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武则天以自身为例,将“阴阳”之说轻轻拨转,无人敢接话。难道能说女皇临朝是“阴盛阳衰”、“乾坤倒悬”?
“朕开女科,非是要女子尽弃针黹,皆来应试。”武则天的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坚定,“不过是开一扇门,给那些有才智、有抱负、不甘埋没于深闺的女子,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一个施展才华的途径。与男子同场竞技,凭才学取士,中式者授官,与男官同考绩,同升黜。这有何不可?莫非诸卿以为,天下男子,才学定然皆高于女子?还是担心,这朝堂之上,多了几位巾帼,便显得诸卿无能了?”
最后一句,已带上了明显的锋芒。一些原本想附议反对的官员,顿时噤若寒蝉。
“此事,朕意已决。”武则天不再给反对者机会,直接定调,“礼部即日拟定细则,明发天下。科考科目,暂同明经、进士,然需加试《女则》、《女训》及治国安邦之策问,以观其德才志向。 首次开科,取士名额不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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