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的官道上,泥土重新变得松软,印上深深的车辙和杂乱的足迹。
一队车马,正离开洛阳,驶向东南方向。那是新任的江南东道观察使,赴任而去。马车里,年近四旬的观察使,正翻阅着几份朝廷新近下发的公文。一份是关于重申死刑复核程序的敕令,一份是关于在江南部分地区试行“细作律例以清讼源”的札子,还有一份,是鼓励地方官绅捐资兴办“蒙学”、“实学”的倡导文书。这些,或多或少,都带着李瑾生前那些“渐进改良”的影子。
观察使放下公文,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这些新政推行起来不会容易,地方豪强、胥吏、甚至他的一些同僚,都会或明或暗地设置障碍。但他也记得离京前,拜谒安国大王李旦时,那位年轻亲王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话:“…李相遗泽,不仅在开疆拓土、富国强兵,更在立规矩、通下情、重实务。此乃固本培元之道。望公此去,能体会此中深意,于地方施政时,稍加留意。”
“立规矩,通下情,重实务……” 观察使喃喃重复,望向车窗外刚刚泛起新绿的、一望无际的原野。道路向前延伸,消失在远方的丘陵之后。这条路,通向他的任所,也通向无数未知的挑战与可能。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庞大帝国官僚体系中普通的一员。个人的力量,在这历史的洪流面前,微乎其微。但那个已然逝去的、传奇人物的某些理念,似乎正通过某种方式,悄然渗透进帝国的肌体,试图影响像他这样的、无数地方官员的施政思维。或许,这就是那位“文正公”所期望的?不是翻天覆地的变革,而是潜移默化的浸润?
马车颠簸了一下,将他的思绪拉回。他重新拿起公文,更加仔细地阅读起来。路还很长,他必须看清脚下的方向。
与此同时,洛阳皇宫深处,武媚娘站在巨大的寰宇舆图前。舆图上,大唐的疆域被染成醒目的朱红色,从中原向四面八方辐射,东至大海,西逾葱岭,北抵大漠,南达交趾,更有那新近添上的、位于浩瀚海洋彼端的“澳洲”、“美洲”等模糊的轮廓与标注。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的、多元的帝国疆域呈现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指,缓缓划过舆图上那曲折蜿蜒的边界线,划过那些星罗棋布的州府、藩镇,以及海外新标注的“唐城”。目光锐利如昔,但深处,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李瑾走了,带走了他那些惊世骇俗又引人深思的构想,也带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盟友与对话者。但她还在,帝国还在。这条由他们共同开拓、又充满分歧与妥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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