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与他们议论,徒乱人意,泄露机密!”
“陛下此举,是否过于……抬举咨政院了?” 连一贯支持宪章和咨政院尝试的张柬之,也有些犹疑,“度支大略,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各衙署、各地方、各军镇,乃至宗室用度,利害纠葛,错综复杂。咨政员见识不一,利益各异,若就其中某项支出增减争论不休,甚或泄露关键,恐生事端。”
狄仁杰和宋璟对此早有预料。这道诏令,其实是李瑾在病榻上(时年李瑾已年迈多病,较少视事)向女帝秘密进言,经女帝深思熟虑后颁下的。其用意,正是要将咨政院的“咨议”职能,推向一个更核心、更实质的领域,试探其极限,也倒逼朝廷的财政更加透明、更具说服力。
“老尚书所言,度支乃专业之事,确乎如此。” 狄仁杰平静地回应,“然则,正因其专业且事关重大,更需兼听。户部度支,固然精于计算,然是否尽知民间疾苦?一项加赋,于账册不过数字增减,于百姓或是倾家之险。一宗工程,于规划乃利在千秋,于地方或是劳民伤财。咨政员中,有熟知地方情弊之乡绅,有通晓物价流通之商贾,有明了工程实务之匠人,彼等之见,或可补户部案牍之不足,使度支大略,更接地气,更顺民心。至于机密……只需划定范围,哪些可议,哪些不可议,自有章程。”
宋璟也补充道:“且陛下诏令明确,乃‘议论’、‘提供见解’,供上位‘参酌’,最终裁决之权,仍在朝廷。此非分权,实为增智。若因恐其‘议论’便讳疾忌医,则咨政院设之何用?”
老尚书和张柬之虽然仍有疑虑,但圣意已决,且狄、宋二人言之成理,也只好按下不满,开始紧张地筹备起来。户部上下更是如临大敌,以往的“度支大略”多是内部测算,与皇帝、宰相、相关衙署沟通后便可定稿,如今却要面对一群“外行”的质询和议论,压力可想而知。户部尚书亲自坐镇,度支郎中熬红了双眼,将永昌三十五年的“度支国用大略”反复斟酌,力求在数据上无懈可击,在表述上尽可能清晰,同时又要小心地规避那些过于敏感、不便公开的细节(如皇室特支、某些秘密项目的款项、具体的边防兵力部署与饷银细目等)。
深秋,洛阳已颇有寒意。咨政院那间略显空旷的议事堂内,却气氛灼热。五十位咨政员每人案前,都放着一份厚厚的卷册——那是经过删减、但仍多达数十页的“永昌三十五年度支国用大略摘要”。里面用相对简洁的文字和表格,列明了预计的全年各项收入(租庸调、盐铁茶税、商税、矿课、徭役折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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